」
我沒有說話。
我總覺得,陸司白有事瞞著我。
像是一粒石子滾進床單底下,我被硌得難,卻找不到在哪。
這時,陸司白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震了好幾聲。
聲音連續不斷,無法忽視,顯然是來自同一個人。
我打趣道:「不會還是昨天那個人吧?怎麼,我忘掉的這幾年,你在外邊有新人了?」
原本我只是開玩笑,卻發現陸司白的神驀地幽深。
窗外艷高照的天被云籠罩,風雨來。
陸司白手上的力道倏然加重。
我模模糊糊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
「有新人的到底是誰?」
我被弄得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被反手扣在沙發上。
寬闊的影籠罩著我,陸司白的眼睛沒有一亮。
「我到底有多喜歡你,要確認一下嗎?」
12
眼前的陸司白讓我覺得恐怖。
仿佛他完全變了我不悉、不認識的另一個人。
我怔了怔,隨即開始激烈掙扎。
「陸司白,你弄疼我了!」
陸司白如夢方醒地松開手。
他站起來扶住額,踉蹌著退開幾步,似乎陷一種迷惘的懊悔。
過了幾秒,他深深地看向我。
「……對不起。」
我退進沙發角落,覺十分復雜,一時竟然不知道能說什麼。
這時,陸司白的手機再次震。
這一次,他終于接了起來。
他神沉地轉過,盡管聲音低,我還是約聽見了幾句詞。
大概是「你到底想干什麼」、「以后和你沒關系」、「滾」。
數十秒后,他掛斷了電話。
我走過去,擔憂地問:「是出什麼事了嗎?有人在威脅你?」
陸司白抿了抿,隨即緩緩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傾抱住我,用力地將頭埋進我頸間,貪婪地嗅聞。
「對不起……小憶,」他啞聲道,「對不起。」
我不知所以地抬起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抱住他。
「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嗯。」
最后,他很惜一般地輕輕了我的臉:「我有點急事要理,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待著,先不要出去。」
我笑起來:「知道啦。」
13
陸司白行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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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在家,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不久,門鈴卻忽然響了起來。
過貓眼,我看見一名陌生年力拍門。
他看起來年紀很輕,似乎就是個大學生,穿著件純白衛,一頭金發茸茸的。
非常周正的長相,圓圓的小狗眼,生氣,眼神清澈。
和陸司白截然不同。
此刻,他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季憶!季憶你在里面嗎!聽得到我講話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看起來很悉。
很多破碎的記憶在瞬間過我的腦海,又像沙子一樣很快流走。
我將門打開了。
他看見我,像看見主人的金犬一樣倏地撲上來。
清爽的海洋和橘子的香氣一瞬撲鼻。
「太好了!」他哽咽著說,「總算找到你了!」
14
我被他撲得一愣,一時沒說出話。
他卻已經不由分說,上上下下地檢查起我來。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你還好嗎?有沒有哪里難?需要去醫院嗎?陸司白為難你了嗎?為什麼電話打不通?」
他的話連珠炮似的砸過來,得我本不進去。
我暈頭轉向,試圖打斷他:「等等……」
「等等,啊,對,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這種事我們等會兒再說,陸司白就快回來了!我好不容易把他引開……啊啊啊啊那個王八蛋!」
說完,他自顧自拉著我就要走。
我忍無可忍地甩開了他的手。
「……不是,同學,」我無奈道,「你是誰啊?」
他愣愣地看著我,
半晌,難以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你問我是誰?」
我點頭。
他一副天塌了的表。
「不是吧,你開玩笑的吧……姐姐。」
我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前陣子出了意外,可能有點失憶,手機也毀了,還沒有補辦手機卡。您是有工作方面的事來找我嗎?」
年看了眼家門口碼鎖上的攝像頭,似乎忽然有了決斷,果斷又抓住了我的手。
「對不起,季小姐,我現在可能需要稍微違抗一點你的意思,請你先跟我離開這里。」
「可是……」我遲疑道,「這里不是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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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不是你家,」年的神忽然變得極為嚴肅,眼里的灼灼芒像是烈日,不容忽視。「陸司白也不是你的男朋友。」
「那你……」
「我,」他重重地強調道,「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15
年說,他沈推,曾經是我的讀者,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在我和沈司白分手后,他鍥而不舍地追了我一年多,最近才剛剛在一起。
講話的過程中,他還一直強歡笑著不停安自己。
「沒關系的姐姐,你忘了我也沒關系,我可以再追你一遍,沒關系的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我聽著他的話,靈魂像是忽然被離出,飄浮在上空。
他說什麼?
我和陸司白分手了,而且,還和一個新的人在一起了?
怪不得這幾天,我覺得陸司白仿佛是很刻意地在不讓我接外界。
不,還不能這麼早下定論,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家里我的東西該怎麼解釋?
陸司白說過的,他不會騙我。
我的雙腳像是釘在地面,彈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