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
我安心地端著飯碗到灶臺下吃,把時間留給真正的一家三口。
李如玉自然是不稀罕到我住的柴房里來的,但他見不得我「鬼鬼祟祟」,他認為我一定是藏了錢或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被我的表現引來,只是時間問題。
飯后,我收拾了碗筷就躲在草垛后面,靜靜看著李如玉走進柴房。五分鐘后,我也走了進去。
把捧著青銅簋的李如玉嚇了一跳。
「哥……?」我困地了一聲,「你在干什麼?」
「好啊你!居然敢藏私!」李如玉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我要告訴爹娘!」
我繼續困,「哥哥,你在說什麼,我本來就打算告訴你們啊。」我指了指日記的最后一句,上面赫然寫著:等哥哥回來就告訴他,希哥哥越來越好。
李如玉輕咳一聲,沒再多說什麼,當下就決定舉著鏟子去驗證一下真偽。
爹娘陪同前往,我則是被留在家里給李如玉清洗攢了半個學期的服。
第二天一大早,李如玉急匆匆到村口的大隊部去打電話。
我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后面,聽他從班主任一路聯系到本市的文部門,暗嘆一聲到城里讀高中就是不一樣。
六七十年代正是我們祖國的文發掘,全國各地都在積極勘探各類古墓瑰寶,所以僅僅過了一天,一支三個人組的先遣小隊就來了我們村里。考古隊的隊長是個大胡子,他看著李如玉手里的青銅簋興不已,直言這將是一個大發現。
這是村里的大事兒,幾個村干部全都陪同著,無事的村民們也都遠遠地跟在后面。
我提前說了要去砍豬草,爹娘揮揮手毫不在意。
今日雪停,撥開云層下來,照在一眾人上山的前路上,被積雪反出一條金的履帶。
一路無阻礙。
哥哥指了指他昨天挖開又埋好的那片地,說青銅簋就是在那兒發現的,隨即揚起一個矜持又帶了些討好的笑。
大胡子敷衍地夸了兩句,當下就和隊員一起挖了起來。
不多時,我隨便買的銅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胡子帶好手套,用刷子掃去上面的土,舉起來對著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哥哥,語氣堅定道,「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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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大驚失,「您再好好看看,怎麼會是假的呢!我下午給您的那個可是真的!」
大胡子單手拎起銅,「這就是個銅做的尿壺,生銹了。」
周圍傳來一片笑聲。
李如玉的臉眼可見的變紅,爹娘也神慌張的看著已經有點生氣的幾名村干部。他們可是已經把海口夸出去了,本就指著這些政績晉升,這下不僅不,還得挨罵被打。
這個特殊年代里的撒謊所帶來的后果,可遠遠超乎人們的想象。
「你們找錯地方了,在這里呀。」我從另一個土坡后面繞出來,指了指我腳下的土地,「我是在這里發現青銅簋的,它是典型的圓口雙耳,像是東周時期的形制。我還發現了大量銅錢和銅鏡,這下面大概率有一大型墓葬群。」
話音剛落,本來還帶著些遲疑的大胡子立刻沖了過來,直接開挖,我所說的青銅一一被發現,三個人的目中都閃著熱切的,當下就決定要立刻調一支考古隊過來。
見不是假的,王書記終于放松,隨即又扭頭質問哥哥,「如玉,這到底是誰發現的?你不是說是你發現的嗎?」
李如玉的抿一條直線,半天才回答,「是我和二丫頭一起發現的,我只是記錯了位置。」
「你撒謊!」
林老師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怒目圓睜,拿著一個本子向大胡子說道,「這是我們若蘭發現的,還專門拿來問了我,這是我們做的筆記。當時路過的王叔還問我們這是什麼尿壺,長得別致的。」
王叔是王書記的舅舅,在村里有一定威。聽到提起他,王叔才湊近看了看,隨后篤定點頭,「是嘞,是這玩意兒嘞。」
頓時一片嘩然。
「嘁,還說是自己發現的,那你倒是說說這個什麼鬼的來歷啊!啥也說不出來,騙誰呢!」
「小小年紀就撒謊,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
「也別這麼說,我聽說李家小子在城里高中績可好了。」
「好個屁,我遠房侄子也在那個高中念書,說李如玉本不學好,天天花錢大手大腳,績倒數,招貓逗狗。」
……
圍觀著的村民們開始罵罵咧咧,雖然平日里一團和氣,但因著爹娘天天炫耀自家兒子,看不慣我家的大有人在,此時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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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玉的面眼可見的由紅變白,他看著面前的這一切,不知所措。
理完基礎工作的大胡子湊過來,語氣里仍然難掩激,「小娃,你不得了啊,看著才多大,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笑了笑,「我李若蘭,顧盼榮,長嘯氣若蘭的若蘭。這些知識是林老師給我講的。」
這話配合上剛才林老師的表現,大胡子自然全信。
「知識是知識,運用是運用,你能把這些用在實際的考古場景里,不簡單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