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這麼想的。
「那個姿勢,你——」
姿勢?是說剛才從樹上摔下來的姿勢嗎?
什麼七八糟的啊。
莫非是在跟我打什麼禪機。
禪機,又機鋒,是禪宗里獨特的對話方式。
毫無邏輯,無跡可尋,全看彼此的悟。
無塵方丈就很和我爹打機鋒。
我爹:「如何才是佛法大意?」
無塵方丈:「吃茶去吧。」
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我在旁邊一臉蒙。
爹后來跟我解釋,吃茶去,意思是萬般佛法,皆在平常。
「機鋒不可。」
沒邏輯的問話,打破常規,憑著本心回答,才能接近道。
明梵大師,這是想要提點我。
我智商不夠,答不了多麼高端的話。
既然他說樹上的姿勢,那我就只回姿勢。
于是我沉思片刻,撓撓頭。
「明梵師父,這個姿勢既然不好,下次換一個吧。」
明梵愣住。
視線一寸寸,從我上往下掃。
難道答錯了?
我被他看得極為不自在,手指絞擺。
「怎麼了?」
明梵的嗓音有些發啞。
「你不介意?」
我繼續沉思。
你自己在樹上想怎麼躺怎麼躺,關我啥事類?
是怕我覺得他作魯,留下不好的印象嗎?
明梵大師這麼在意我的看法?
不知為何,這個念頭,讓我有幾分臉紅。
05
春風起,花雨飄落。
擺輕揚,的紗鉤住白袈裟。
我恍然意識到,明梵大師站得好像離我太近了,輕輕淺淺的呼吸落在我頭頂。
我臉更加紅,絞盡腦回答。
「我不介意,明梵大師,但隨本心即可。」
「咕咚。」
明梵大師咽口水的聲音好大。
我抬頭看了一眼,剛才淡下去的黃氣又濃郁起來,把他整個人籠罩住。
別說臉,都要看不清楚了。
于是我驚嘆道:「這也太黃了吧。」
我很想弄清楚,黃到底代表什麼意思。
像爹擔心的那樣,每一代人看見的氣運,代表的意義全然不同。
我若是不搞清楚每一樣的含義,怎麼能帶領家族,作出正確的選擇呢。
而且,為什麼明梵上的氣運,能濃郁到這個程度。
爹上的紫氣是淡淡的。
祖母將死,灰氣雖然濃郁,但也只是在頭頂飄著,不會像明梵這樣,全都包裹在黃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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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氣息,好像自己能掌控,時而淡,時而濃。
我好奇地問。
「大師,你還能——嗯,還能更黃一點嗎?」
明梵大師僵立原地,恍若木雕。
良久之后,才有一道夢囈般的話音從濃厚的黃霧中飄出來。
「你想要更,更黃一點?」
「對啊,明梵大師,你可以嗎?」
06
話音剛落,黃霧又濃幾分,把我都給罩進去了。
他真的可以做到!
我一臉喜出外。
氣的事,爹說我現在不解其意,不能告訴任何人。免得旁人聽了我胡地猜測,被我影響。
我都憋死了。
好不容易見一個明梵大師,他清楚地了解我的況。
而且憑他的智慧,肯定能指點我,讓我辨認清楚,每一種背后的意義。
我有幾分迫不及待。
往前一步,走進那團濃厚的黃霧里。
「明梵大師,此事我正要向你討教,你能不能教我?」
明梵踉蹌半步,后背靠在樹上。
他仰頭,閉著眼睛,片刻后,又睜開,眸轉暗,晦不明。
「慢著——
「姜笙,你能看見我腦中的東西。
「你不僅不怕,反而,想要我教你?」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對啊,我有什麼好怕的?怕我爹發現嗎?
「咱們小心一些,不要讓他知道就行。」
說著,我向四周看了一圈,小心翼翼扯住明梵的袖。
「今夜戌時,云寺大門外見?」
明梵沉默,盯著我的手背看。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白素手,十指丹寇,皮吹彈可破。
心里有點滿意,不是我吹,我的手比臉還好看。
黃霧更濃了。
明梵大師真牛啊,他是我見過第一個可以控制氣運濃度的人。
我不由得心生敬佩。
「明梵大師,你一定很厲害。
「我好期待啊。」
07
「笙兒——」
「噯,我來了!
「大師,我爹在喊我了,記得我們的約定啊。」
我朝明梵大師揮揮手,急匆匆提著擺,一路小跑。
我爹問我,方才桃樹下,在跟誰說話。
我說是明梵大師。
我爹驚訝地點頭。
「他竟肯親近你?笙兒,明梵大師的份不一般,他既然肯提點你,你要虛心學習啊。
「有的是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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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爹,他究竟是什麼來頭啊,無塵大師平素那麼嚴厲的人,看見他,老臉笑得花一樣。」
「胡說!不可非議方丈。」
我爹批評我一句,又告訴我,方丈沒說明梵的份,只是他越諱莫如深,越說明明梵不一般。
說不定是京中鎮國寺的什麼高僧。
說完很憾地嘆氣。
「鎮國寺只對達貴族開放,若是你能去那里氣,好家伙,那隨便攀上一個,咱家就不止現在的景了,必然更上一層樓。
「只可惜,祖上有規矩,氣期間,不能離開南州。唉,南州小地方啊,像你大姐夫那樣的,已經是人中龍。
「爹也不指你能找個大姐夫那樣厲害的,爹只有你一個孩子,你仔細挑選,找個前程遠大的讀書人,爹就心滿意足了。」
我爹絮絮叨叨一通。
聽他說完,我向明梵大師討教學習的決心更堅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