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啊，賀秋筠。
這是我第一次仔細看你的手。
真好看。
他手里還握著簪子。
我用了好大力氣才把它出來。
真討厭啊你。
都死了還要跟我作對。
桃木被打磨得锃亮，通圓潤。
沒有一尖銳。
賀秋筠，你是怕我也被人劃破臉嗎？
簪子的背面。
有一抹紅，看上去像是朱砂的。
仔細聞，還有些許味。
我湊近一看，發現里面還有蝌蚪般的小字。
【贈吾妻南嘉。】
我哭得泣不聲。
原來在他心里。
我早已是他的妻。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離我而去！
對了，藥丸！
我將賀秋筠安置好，直奔濟世堂。
24
門口烏泱烏泱地圍了一圈人。
「昨天才過門，今天就死了。」
「噓，聽說是大婚夜里就人，被七囍娘子置了……」
我好不容易開人群走到最前面。
一抬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滿紅痕的清河姐姐。
這紅痕！
我認得的……
那天扶楹姐姐上的也是這般……
這才剛剛一晚上，
怎麼會變這個樣子！
我氣得牙。
王勝站在醫館前道貌岸然地貓哭耗子。
「我本一心待，怎知這子實在水楊花……
「竟在夜半勾搭我們醫館的小廝……」
謾罵聲更大了。
更有甚者，拿出家里的爛白菜臭蛋往清河姐姐手里扔。
我不知不覺中紅了眼，將清河姐姐抱起。
卻不想，王勝那廝攔住我低聲挑釁：
「掐掐時間，這個點那個小白臉該死了吧。
「喔，忘了告訴你了。
「我給他下的每一味藥，都是催命符。
「還有許清河，死了之后我可是把賞給好多下人了呢。」
我恨得面目猙獰。
恨不得現在就能手掐死他。
可是不能……
我現在手，會直接被緝拿歸案。
屆時才是真正的手無縛之力。
我閉上眼，沒說話。
只是顧自將清河姐姐護在懷里。
這般干凈的人。
那些污臭之怎配沾染？
清河姐姐，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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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到家門口，一個小嬉笑著等我。
「姐姐，這是賣豆腐的漂亮姐姐昨日托我給你的。」
我一愣。
騰出手接過那本小書。
翻到正面。
赫然寫著「豆腐制作手冊」幾個大字。
原來。
清河姐姐早就為我想好了以后。
怕我以后在這世道活不下去。
所以將自己安立命的手藝盡數傳授。
虧我以前還認為清河姐姐不喜歡我……
甚至還對發小脾氣。
我低頭，臉與輕輕相。
姐姐，對不起……
是我無用。
是我沒看出來你對我的好……
就這樣，我呆呆地坐了一個下午。
看著兩尸，恍若隔世。
明明……
明明昨日我們三人還坐在一起吃飯呢。
將他們二人安葬后。
我著那本豆腐籍和簪子，久久不能回神。
26
回憶戛然而止。
我深吸，踏京都。
通緝榜前麻麻站了一堆人。
我湊耳去聽。
「聽說了嗎？最近有妖……」
「已經連著滅了兩門人了，就算是千里馬也做不到一日千里啊……」
「別怕別怕，寧王已經派人去查了。」
「對啊，賀秋筠那種人渣都被寧王懲治了，咱們自然不必怕！」
我嗤笑一聲。
寧王他也配跟賀秋筠相比？
曾經的侯府早已被改寧王的游園。
里面姬妾群。
竹繞耳。
我戴著木簪怯生生地敲響大門。
「有人嗎？
「聽說這里招舞伎？」
里面很快有人出來。
是個頭耳大的中年男人。
我認得他。
他張立。
是寧王府的大管家。
他上下打量我一下。
不客氣地將我一把推走。
「什麼藏頭尾的東西都敢來我們寧王府？」
我被推倒在地。
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可頭上的帷帽卻在不知不覺中掉下來。
風拂過發。
還有我發紅的眼角。
眼淚搖搖墜。
一雙戴著玉扳指的手出現在眼前。
「人兒，快起來……」
張立驚慌失。
連同后的小廝稀稀拉拉跪了一地。
「寧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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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面青黑的中年男人。
心里一陣發嘔。
一滴淚從我的眼角劃過。
順著脖頸滴落在服里。
我怯生生地將自己的臉放在寧王的手上。
地開口：
「大王，求您疼我～」
寧王一愣，似乎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接著哈哈大笑。
「好好好……人兒！」
天旋地轉后。
我被他攔腰抱起。
「人兒，咱們回府！」
我將臉埋在寧王懷里。
他的服上若有若無地傳來賀秋筠特制的香料味。
我貪心地趴在他上嗅著。
就好像賀秋筠還活著一樣。
所有人都在說。
我這個孤走了大運。
得了寧王青睞。
卻沒人看到。
我埋在他懷里時。
恨得通紅的雙眼。
寧王。
我來索你命了。
到里屋。
寧王將我放下后。
我噎噎地無聲流著眼淚。
他一下子就慌了。
「人兒，怎麼了？」
忙不迭地拿著帕給我抹眼淚。
我沒吭聲回答。
只是將自己的手藏在后拼命地搖頭。
看我這副樣子。
寧王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立刻將我的手從后扯出來。
看清楚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白的手現在模糊。
還摻雜著石子。
寧王大怒。
「誰傷的你？」
我輕咬了下自己的。
流著眼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