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燈不算太明亮,他如一座線條凌礫的雕塑一般,寂靜地坐在那里。
按照時間,季夏橙早就該回房了,可仍舊膩在這里,可能是因為白天他用寬大的手掌捂住了的眼睛。
而現在,捂過眼睛的修長手指,正握著一本泛黃的古書。
季夏橙翻手機的時間,故意撞響了桌面。
盛景卻沒有抬頭,好似多看一眼就如列車會輕易軌一般。
樊玉珠的回復很快又來了。
【知道吐槽盛景,那就是沒太大影響唄!】
又接著調侃:【不會吧!旁邊坐的人難道不比古書好看嗎?】
季夏橙又斜斜地瞟了一眼盛景,撇撇回:【沒事,只要錄節目的時候別像塊木頭就行。】
樊玉珠有種想要多的沖:【吉子,有一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就上回柳志給講了季夏橙和盛景道長從小就認識這件事兒,越琢磨越不對,就們家這心大的孩子不像是知道的樣子。
這就有意思了嘿!
【說!】
季夏橙言簡意賅,還順帶給發了個瞪眼的表。
樊玉珠的回復很快,但說的卻是:【嗯,你明天下午有個活還記得吧!】
季夏橙給發了一個翻白眼的小狗過去。
放下了手機,季夏橙無所事事,跟盛景道長隨口一提:“我明天得下山一趟,下午有個活要參加。”
話一出口又覺得怪,好像老夫老妻向對方代行蹤一樣。
季夏橙的表變得不太自然。
誰知,盛景“嗯”了一聲,翻了一下書頁,表示知道了。
跟他流,季夏橙總能輕易獲得呼吸不暢的心塞。
真不是自作多,要說他對沒一點想法吧,那他為什麼要答應一個酒鬼撒潑耍賴假裝的要求呢?
可要說他對有意思的話,瞧瞧那正襟危坐的樣子,像極了清修的神仙,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這個妖。
季夏橙氣不過,調勻了呼吸,偏頭去看木藍畫畫。
孩子畫了所歪歪扭扭的小房子,還有三個細胳膊細兒的火柴人手牽著手。
木藍瞧偏頭看了過來,熱主為介紹:“這是師娘,這是師父,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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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作已經進行到尾聲署名的地方了。
別看木藍畫畫的一般,字寫的倒是工整。
季夏橙故意問他:“木藍是你的名字,還是道號?”
木藍一本正經道:“師娘,我可還沒有道號呢!”
季夏橙一點都沒拐彎抹角地問:“哦,那就是名字嘍!那你師父的名字啥?”
木藍一臉的迷茫,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師娘,奇奇怪怪又可可地說:“師娘想知道,那你自己問師父呀!”
季夏橙扭頭去看盛景,正好撞見他清亮的眼睛。
盛景只覺好笑,悄悄地看了他一晚上,就是想問這個?
“我簽的協議你沒看?”他似不經意地問。
季夏橙點頭:“嗯,沒看!”
準確的說是沒想起來看,一開始是毫不關心,現在倒是想知道了,但樊玉珠早就帶著協議下了山。
季夏橙偏頭等著他回答。
盛景雙眼一垂,繼續盯著他的古書,沒了下文。
他是有些氣悶的,大名他沒有刻意藏,可都這麼多天了,卻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這樣不聲地看了整整一晚。
更不會知道在訂婚的前一夜,他虔誠地踏了一遍又一遍那個所謂的袪除爛桃花陣法。
崇尚科學的人類得有多絕,才會問天叩地,祈求神靈。
但要問他后不后悔,自然是不悔的。
季夏橙卻是被氣樂了,干脆坐了過去,一手托著頭,眨眨眼睛,妖似的嗲聲嗲氣:“敢問道長尊姓大名?道長哥哥……”
故意拖了長長的尾音,聲線里像是含了,又像是帶了風,的人春心漾。
這一波演技輸出,屬于黏人反派的必殺技,季夏橙發揮的游刃有余。
盛景沉靜的眼眸終于有了波瀾,似水里又蒙上了一層霧,可是糟糕的很,就連那厚厚的迷霧也快藏不住他眼底的炙烈了。
季夏橙終于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過了,畢竟孩子還在一旁。
想要撤回到安全距離,盛景的大手扯著的胳膊一帶,便又將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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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夏橙有點懵,只記得那天看他洗澡,他的腰線很細,倒是忘記了去看手臂,這力道……嘖了個嘖!
要是孩子沒在,還可以勸自己,這是提前練習。
但木藍嘻嘻一笑,捂住眼睛的手指了條大,“我可什麼都沒看到。”
“嗯,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季夏橙的老臉一紅,掙了盛景,借口逃了。
忘了問名字的正事,更忘了囑咐盛景沒事上網沖浪,尤其是看見那些攻擊他值的言論,那就等于無效攻擊,打臉還不是遲早的事。
*
木藍倒是機靈,臨睡前跟盛景商量。
“師父,下回你要是再想親親師娘,你一抬手告訴我一聲,我先跑出去……”
跑了師娘的路,師娘可不就無路可跑了。
盛景的頭滾出了一記笑,小徒弟的圓腦殼,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