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還有個人證。
李承說，那天他準備回家，要從那條巷子抄近道過去，正好目睹了我哥的行。
公安很敏銳，說你平常不走那條路，為什麼那天忽然要從那條巷子里穿過去。
「你們管天管地還管老子走哪條路回家？！
「要不是老子英雄救，這小子可就把老師掐死嘍！」他的證詞里就是這樣說的。
所有證據，全都齊齊指向了我哥。
他出事后，我家驟然變天。
媽媽日日以淚洗面，絕不相信自己寄予厚的兒子是個強犯。
同樣不信的還有爸爸。
他懇求廠長，允許他白天繼續做文職工作，晚上跟礦工一起去礦道里上夜班，期盼著多賺一分錢我哥就多一分希。
媽媽則辭掉原本的工作，帶著當時還年的我，在公安局和法院之間來回奔波游走。
李承母親卻在法院門口堵住了我們。
媽媽被撞倒。
無數寫滿名字的信紙和獎狀，像漫天煙花，灑了滿地。
里面有我哥這些年的績單，他績一向是最優異的，拿了許多年的三好學生。
還有我哥的班主任，那也是個很好的老師，在學校里為我哥搖旗吶喊，不老師和學生都自愿簽下請愿書，申請公安與法院一定要鄭重，再鄭重地審理此案。
一張紙飄飄忽忽落在我面前。
那是華清大學的資料，我哥曾指著資料上【華清大學】四個大字，對我說他明年一定會去那里念書。
媽媽強忍著沒哭。
我卻忍不住。
淚流了滿臉，沖上去，用盡全力氣去撞對方的肚子。
「你什麼意思？我哥沒錯！他不是強犯！
「李承胡說，他指認錯了人！
「那天，那天明明我也在，我都看見了，不是我哥做的！」
可李承母親滿臉不耐，像拎小崽子一樣拎起我的后脖領。
「人證證都有，人是支教老師親自指認的，我兒子也親眼看見陳以征的惡劣行徑。」
「你當警察是吃干飯的？」十手指涂著猩紅的指甲油，一下一下點我的腦門。
「人家蔣老師剛來支教時，陳以征就表達過對人家的喜歡，公安當然有理由懷疑，你哥哥因生恨，心生歹念，這才對蔣老師下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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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小孩子家家的撒謊騙人，你們就是這麼做人父母的？」
吵嚷聲很大，漸漸有人圍觀。
媽媽百口莫辯，最后只拿著一張泛黃老舊的出生證明，抖著給圍觀群眾看。
「我兒子還沒年，他還沒年，他小時候我們改過孩子的年紀，你們一定要……」
這時，脂味兒的香氣瞬間席卷了我們的腦袋。
李承母親從媽媽手里奪走了那張出生證明，然后手里的香煙點在了掌大的紙上。
泛黃的一角迅速燃起，打著漩變了滿地的灰。
「你剛說什麼？」眼神冰冷，高高在上盯著我們，紅微。
「原來你們在說，我的兒子李承是見義勇為的英雄，而你的兒子……
「嘖嘖，是個人品卑劣的強、、犯。」
……
幾個月后，法院宣判。
我哥因強罪，且犯案時已年，節惡劣，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法院判決像是一記掌，狠狠扇在那些曾為我哥搖旗吶喊的老師和同學臉上。
從憐憫到惱恨，轉變就在一瞬間。
而就在那一晚。
礦區傳來一聲巨響。
媽媽睡前吃了幾粒安眠藥，即便這樣的震也沒能把從睡夢中喚醒。
我穿著睡，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跟著哭天搶地的人們朝礦區跑去。
時至今日，我仍記得那一晚空氣中沙礫的味道，讓人不上氣，口憋悶。
我著腳踩，地上是一道道無知無覺的痕。
直走到礦區門口，我看見好些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來。
可怎麼，都不到爸爸的影。
我急切地問每一個從我邊肩而過的人。
「我爸爸呢？
「你們誰看見我爸爸了？！！」
沒人應答。
那一夜，礦道坍塌，爸爸被永遠埋在了礦坑里。
從那天起，李承了見義勇為的英雄，蔣敏作為害人，得到了小鎮所有人的心疼和憐惜。
只有我的家庭，從那個夏天起，注定走向分崩離析的結局。
4
如今，許多年過去了。
李承早忘了陳以征是誰。
他和蔣敏，時隔多年，再次相遇，很快便墜河。
李承母親也給出承諾，如果婚后李承可以安分守己，再和妻子生個一兒半，就把公司權轉讓一部分給他，讓他擁有公司的管理和決策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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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都無比順利。
只除了一個例外。
那就是我。
「怎麼辦怎麼辦！」李承急得滿腦袋都是汗。
他是富二代沒錯，但他手里并沒有大額現金。
即便他如今已經三十多歲了，想要用六位數以上的資金還需要向自己的母親請示審批。
之前有次他和朋友們出海，放了大話出去說自己請客，可結賬時卻又被親媽打電話問一天花了上百萬到底是花在哪了。
他母親姓孫，原本李承朋友都一聲孫伯母，后來全都改口孫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