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李承再邀約時,他邊的狐朋狗友還取笑他:「承哥,跟你玩行,但你先給孫總打個電話報備下。」
背地里,那群人一直他媽寶男。
他原本就畏懼自己母親,自那之后,錢這個字,更像是一刺扎進了李承心里。
「媽的!我上哪搞錢去!」李承怒吼。
手機那頭,對面的人一直在倒計時。
碎裂蜘蛛網狀的屏幕上,每分鐘都有信息發進來。
【倒計時,23:58。
【倒計時,23:57。】
「我記得,伯母前一陣兒不是拍了條翡翠項鏈,那項鏈就不止 3000 萬了吧。」我弱弱。
「你什麼意思?」
我靠過去,細聲細氣地說:
「我有個朋友,專門做假貨的,絕對可以以假真,這麼昂貴的項鏈伯母肯定也不常戴,與其在保險柜里蒙塵,不如解一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說完,李承的眉頭果然松開了些許。
「真的假的?」
「好多明星走紅毯都找他借呢,你說真不真?」
他狠狠親我一口:「妖,就你聰明。」
隨后又想著我繼續胡作非為,我笑著摁住他的手。
「你的正事兒我可不敢耽誤。
「要不然你將來怪我,我可賠罪不起。」
李承滿意于我的,很快套上服離開。
次日清晨,我去酒店健房晨練。
除我以外,跑步機上已有一道亮麗的風景。
人長了一張溫婉無雙的臉,明明三十多歲的年紀,卻保養得宜,看著很年輕。
是李承的妻子,蔣敏。
我站上跑步機,看了看對面的鏡子,忽地又轉頭看,滿臉驚喜。
「蔣老師?!」
有些詫異,但還是問:「你是?」
我笑了笑:「您肯定不記得我了,我不是您帶的那屆學生,但是您幫過我,您還有印象嗎?」
……
如果說十五年前我哥被污蔑為強犯的夏天讓我慌張、不知所措。
那麼礦道意外炸坍塌的冬夜和后續發生的一切,就像無法阻止的巨大車,將我和母親碾、攪碎,令人無力反抗,如同鎖一般窒息絕。
意外發生后,鄉、鎮政府對這次坍塌事故提起高度重視,很快便有調查組下到礦區協助調查坍塌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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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連三的重創,擊得媽媽潰不軍。
神恍惚,里常常念叨著哥哥和爸爸的名字,一會兒說錯了錯了,一會兒又喊著我兒不能做這樣的事,夜夜都得靠安眠藥才能眠。
礦道里不僅埋沒了十多條人命。
那更是礦區小鎮的命脈。
所有人心里都憋著一團火,而在這種抑無比的氛圍里,爸爸是罪魁禍首,在礦道與人爭吵,又阻礙礦道求生通道的流言以極快速度傳遍整個小鎮。
那年我 10 歲,小學四年級。
某天上學,我發現同桌的桌子被搬走了。
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共用一套尺子,互送過橡皮,課間時手拉手一起去廁所,去彼此家里吃飯寫作業。
我哥被抓后,不止一次安我,說和媽媽都相信我哥不是那樣的人。
也正因此,此刻的不信任比其他所有人的懷疑,都更令我難挨。
我走到書桌面前,垂頭問:「為什麼搬走?」
所有人的目這時都落在我們上。
「誰要和強犯的妹妹、殺犯的兒做同桌?」一旁的育委員欠欠開口。
我出手,握住同桌的手腕,死死盯著,重復地問:「為什麼搬走?!」
大約終于挨不過我的質問和其他同學的目,喏喏道:
「是,是媽媽,媽媽不讓我和你繼續做朋友了。」
育委員在背后哈哈大笑:「就是,人家又不傻,為啥跟你這種人做朋友?爸爸說了,要不是你爸……啊啊啊啊!」
沒等他說完,我像瘋子一樣撲了上去。
眼尾猩紅,狠狠咬住對方的耳朵,用盡全力。
直到匆匆趕來的老師用力住我的鼻子,憋悶、窒息的覺襲擊了我的大腦,迫我不得不松開,我才終于放過了對方。
育委員滿臉鮮,號啕大哭。
我似乎這才回過神,轉頭去看同桌。
卻在驚恐萬分的瞳孔里,看見自己惡魔一般的臉。
老師很快把媽媽來了學校,見到我的瞬間,先是沖上來在我背上狠狠拍了幾下,又抱著我大哭起來。
育委員的父親語氣尖銳,將我和媽媽貶損得一文不值,然后要媽媽替我磕頭認錯,掏錢賠償。
聞訊而來的同學們將老師辦公室圍了個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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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頭!必須磕頭認錯!」無數人這樣喊著,嗡嗡聲在我腦袋里來回縈繞。
「就是個瘋子!爸也是神病!這什麼家庭!快把開除!」
開除二字,讓媽媽渾一震。
坐了很久,終于緩緩起,又彎下了腰。
我想說不要,想去拉的袖,卻發現渾無法彈,整個人像凍死的魚,又又冷,遍生寒。
媽!
媽媽!
不要對他們磕頭!
是他們先辱哥哥和爸爸的!
可即便再如何睚眥裂,媽媽還是彎下脊背,磕了三個頭。
里木然地說著:「對不起,是我們錯了,別讓我兒退學,求你們了。」
那一瞬,同學和老師異樣的目如有實質,刺得我脊梁骨發涼。
我三言兩句講完了故事,看向蔣敏,眼含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