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步高中后,知道我家那些事的人反而變了。
反倒是一起在容院工作的有不人,有些是中考落榜全職來打工的中學同學,還有個悉的人,是同桌的媽媽。
同桌離家出走后,丈夫辭去工作去南方找閨,則進容院做保潔,賺生活費。
講真的,容院開的工資真不低。
但時間久了,我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事。
比如有些來做工的姑娘,只工作了短短一段時間,就開始穿金戴銀,然后又過了沒多久,就辭了工作離開了。
還比如有些來做容的顧客,卻完全不像做過容的樣子,糙暗黃的皮,滿是老繭的掌心,看著不像常常容的,倒更像是常年下地勞作的。
有次服務一位大姐時,一把抓住了我,眼神駭人。
「你多大了?」
聲音獷,聲線里還帶著些外地口音。
同桌的媽媽當時正在一旁墩地,幫我打圓場:「還小呢,才十五歲,今年剛上高中,績好的咧。」
我心里覺得奇怪又詭異,但礙于工資,還是認認真真為顧客服務。
「談朋友了嗎?」
對方又問。
然而這次,不等同桌媽媽回復,我語氣冷地回:
「我們學校不讓早,我將來要考大學的。」
顧客嗤笑了一聲,第二天再來時沒選我,而是選了個年紀與我相仿的生。
過了半個月,晚上排班時,我發現那個生的名字已經不在排班表里了。
我問其他人去哪了。
們卻都說過好日子福去了,但去了哪,又去做了什麼,我不知道。
我在心里勸自己,反正只是打工養家而已,沒必要糾結那麼多,有那個時間不如再多做兩個鐘,或者多背兩個英文單詞。
在容院工作了半年后,某一天,媽媽的神忽然好了起來。
晚餐時,喝了大半碗粥,又細細地問我的學業,說這幾年活得渾渾噩噩,對我的關注太,是對不起我。
然后又問起我在哪里打工。
「在鎮上的容院。」我說著。
我早已養了孤僻的格,話說得不多,但對媽媽,我愿意多與講講。
「薪水還厚的,你應該聽說過,老板娘是原來李廠長的夫人,前段時間和李廠長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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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音剛落,媽媽神大變。
「不許再去了!」
我不解。
但神剛有好轉,我也不愿和起爭執,與一個渾渾噩噩每天呆愣愣的母親相比,我更想要一個鮮活的、能夠關心我的,像幾年前我家還沒出事時那樣溫的母親。
于是我點頭答應。
沒過多久,媽媽上有了力氣,就去鎮上找了一份幫廚的工作。
賺的不如容院多,但說這錢賺得踏實,心里穩當。
開始信佛,買了幾幅印刷唐卡掛在家里,每天早晚很虔誠地上香拜佛。
我們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池湖水,沒有波瀾,我卻久違地覺得幸福。
直到高二上學期,某天午休放學,校門口人頭攢,所有人都在激烈討論著什麼,嗡嗡嗡地說個不停。
然后,我看到一襲綠長。
時隔許久,那道影依舊與這座小鎮格格不。
是蔣敏,回來了。
9
站在校園門口,像在等什麼人,溫笑著回應每一位向問好的學生。
直到視線落到我上,朝幾名同學頷首致歉,然后朝我走來。
「以寧?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聲線甜溫,尾音上翹,讓我想到我哥回家形容時,說念的式英語靈好聽。
「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談的必要吧。」我冷聲道。
可湊近我,低聲說:
「你想知道當初的真相嗎?」
我腦袋嗡地響了起來。
下一秒,飛快說道:「今晚放學后,老礦長辦公室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下午開課我才知道,原來蔣敏是應新校長邀請,來學校做演講的。
已從滬市的知名大學畢業,并進當地一所重點高中教學,和幾年前相比,有了更多的教學實戰經驗。
這場演講,與其說是演講,不如說是打氣。
礦廠的關閉,造大量礦工的流失,同樣地,學生也了很多。
一部分是被家長帶走,一起去了外地,還有一部分學生想著早早工作補家用,選擇了輟學,但更多的,還是和臺下的學生們一樣,家長去外地打工,學生們自己在老家求學。
學校生源不濟,曾經的音樂老師推薦了蔣敏,建議請回來給學生們鼓勁兒打氣。
蔣敏站在主席臺上,揚聲將的聲音擴大又擴大,講了一個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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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認識一個小姑娘,和在場的很多同學一樣,都是留守兒。
甚至年時期,小姑娘邊只有爺爺陪伴,父母卻幾年才能回家一次。
后來爺爺去世了,小姑娘卻沒有父母的電話,孤獨又害怕,只能在老房子守著爺爺的尸,待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
臺下同學躁,不有人代自,然后問:「小姑娘的父母回家了?安葬了爺爺?」
蔣敏微微一笑,繼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