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太想與人傾訴了,于是邊哭著邊對我說了一切。
說玲玲被找到時,被人拴在牛棚里,為了不淪為生育工,裝瘋賣傻,幾次拿刀子劃傷自己又捅向別人。
可即便如此,醫院給出的檢查結果還是讓人心驚。
的子宮壁非常薄,醫生說之前曾多次懷孕生產,并且生產環境應該相當不容樂觀,導致生子后恢復極差,還有嚴重的子宮垂等一系列問題。
「才 18 歲啊!」母親捂臉痛哭。
「這讓以后還怎麼活。」
我沒辦法回答,可與此同時,蔣敏曾和我說過的那些奇怪的迷霧,又好像與玲玲的故事融合,然后揭出一個無比恐怖的事實。
難道,那些為遠走天涯的孩,都是玲玲這樣的下場嗎?
我不打了個寒戰。
可又有執念漸漸從迷霧中生長出來,讓我無比確認自己想要得知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麼?
礦廠廠長在里面充當了什麼角?那些陷害我哥的人到底是誰?甚至,我大腦瘋狂轉著,思維跳躍。
我謀論著,當年導致爸爸去世的礦道炸事故,是否也和這一切有關聯?
越想越心驚。
如我所說,爸爸是個相當溫和的人,他與媽媽恩多年,媽媽那樣的暴脾氣,都未曾與他紅過臉。
對如此,對外也是一樣,這樣一個人,當初為何會在礦道和人爭吵。
從父親去世的悲傷中跳出來,我忽然發現了疑點。
這樣的行為,和他的格不符。
那到底是什麼,讓我的父親與人發生爭吵,并氣憤到,寧可擋住救援通道,也不愿讓人離開呢?
12
我找到了小學時育委員的父親。
那個傳聞中與爸爸爭吵,傳出他擋住救援通道謠言的人,同時也是以令我退學迫我母親下跪道歉的人。
我的整個中學時里,都在恨著這個人。
但這次,我專程打聽,然后找到了他。
礦場的關閉讓一群人失去賴以糊口的生計,而育委員的父親,就是選擇留在鎮上吃老本的那批人。
從原先的囂張傲慢,到如今臭烘烘、醉醺醺的醉漢,也不過短短幾年時。
他一見到我,立刻就罵了句「喪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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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后有大漢氣勢洶洶地跟著,邊走邊推搡他,要他把錢出來,還說沒錢出來玩什麼牌,回家玩鳥去吧。
等終于翻箱倒柜從夾層里找出個金吊墜給大漢后,對方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然后不等我問,他就像終于找到了緒的宣泄口,憤怒吼起來。
他說都怪爸爸,要不是他擋住了大家的財路,怎麼會害得他如今都沒錢花,落魄現在這副鬼樣子。
還幸災樂禍說炸死活該,死了就沒人擋路了,大家有錢一起賺有什麼不好,什麼工作不是做,發現了為什麼要捅出來,這對他有什麼好。
現在好了吧,所有人都一樣,全變窮蛋了。
最后他癱在地上看著我,眼神卻忽然亮了起來。
「以寧啊,你長得像你母親,真是個人坯子。」
對上他的目,我忍不住后退兩步,然后撞上了一個人。
回頭,正是曾經的育委員。
他左邊耳郭缺了半塊,是曾經被我咬掉的,此時上面不管不顧地扎了十多個耳釘,閃著。
「你來我家做什麼?」
我沒回答,而是反問:「玲玲回來了,你知道嗎?」
「回來就回來,關我什麼事。」他抖著,臉上好像寫滿了不在意。
他看起來并不知,我這樣想著,轉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他父親忽然從地上爬起來,站得筆直,上半張臉藏在影里,角扯開一個笑。
他又重復了一遍,下垂的眼皮擋住大半瞳孔,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
「以寧啊,你可真是個人坯子。」
有只鳥發了瘋似的向下俯沖,一頭撞在玻璃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然后搐著摔在地上。
兩只翅膀了,歪頭死了。
我猛地倒吸一口氣,這才驚覺手腳冰涼。
「還不快走!」育委員攔住自己醉醺醺的父親,朝我低吼。
扭過,我飛快跑遠。
回到家,媽媽依舊虔誠地對著佛像小聲念著什麼,曾經我一直以為在誦經,祈求讓我的父親哥哥的靈魂得以在九泉之下寬。
而這次,我終于聽清了在念什麼。
說,李家,應該下地獄。
說著,忽然扭過頭,大張著,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一字一句看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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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寧啊。
「李家,真應該下地獄。」
13
我猛地驚醒。
鼻腔中還殘留著怪異的甜味,我似乎被關在后備箱里,車子的避震相當不好,這一路顛簸得我想吐。
等過了許久,車子終于停穩,我似乎聞到了海邊特有的腥氣。
這時有人忽然開口:
「這個二十五歲,大學畢業,腦子不算太聰明,但幸好長得不錯,哦對了 A 型,老鬼,拎起來給客戶看看形。」
腦袋上被套著麻袋,此刻整個人卻忽地被人倒著拎起來。
一時間,全涌上腦袋,借著寸勁兒,我搖了搖頭,終于恢復了視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