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打開,頓時豁然開朗。
可轉頭,又和助理說:
「今天這些話,都爛在肚子里,尤其不能和小承說。」
「是。」
16
咸腥的海風順著窗飄進來。
今天又是客戶上門相看貨的日子。
而此時此刻,我為被相看的貨,正通過偽裝耳釘的電子元件,聽著李承與母親發的無比激烈的爭吵。
我的心臟抖得很劇烈。
因為我忽然有種預,真相,就快要被揭了。
和李承母親設想的不同,李承不是個花心只會玩人的無腦廢柴,在爭奪家產上,李承天然地就長了一些腦子。
他早就買通了母親邊的保姆,保姆又不是助理,轉達對話時總是沒那麼準確。
于是對方口中,他母親準備代孕這件事,變了已經代孕懷上二胎,并且這個還在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公司繼承人。
李承膽子大,又從小生活在礦區小鎮那樣的地方,父母影響,法律的條條框框本就對他沒有普通人那樣的威懾力。
他自以為謀劃得妥帖,替蔣敏買了飛國外的航班,讓去買買買散散心。
又用母親的口吻通知書,偽造母親要去外地考察半個月的假象。
然后將母親囚在了自己家里。
他一遍遍審問,質問那個懷了孕的人在哪,不管他母親說什麼他都不信,只問三個字。
、在、哪。
李承下定了決心,他要找到那個人,打掉肚子里的孩子,然后迫自己的母親簽署一份權轉讓書,以絕后患。
而在這一刻,在他們有來有往不肯相讓的爭吵當中。
我也終于得以將曾經的真相還原。
故事總要回歸到起點。
礦區小鎮。
礦廠就是小鎮的心臟,礦道錯綜復雜,在廠長的安排下,礦工們日夜忙碌在礦道里,但因為設備老舊,礦產資源逐漸不足,賺到的錢越來越。
廠長一開始的想法是,鋪人,多挖礦道,日夜不停地挖,總能填補上不足。
但這種老實活,來錢總是慢的。
那個年代,不乏重男輕的人,有礦工把兒「嫁」出去,轉眼就換了幾萬塊回來,那人在礦廠食堂高聲炫耀自己的英明。
「瞧瞧,家里了張吃飯的,還多了幾萬塊,里外一算,這養閨還真是賺錢。」
Advertisement
也有人不認同這樣的理念,其中就有爸爸。
可廠長覺得這里面有生意可做。
小鎮外面,有的是人需要人,用來干活,用來生子,用來發泄。
而鎮上,孩很多。
于是四通八達的礦道變了他們斂財的工,騙那些孩兒們,說小鎮外面還有大好的花花世界。讀書?讀什麼書,賣茶葉蛋都比挑書袋來錢快,為什麼讀書?
不出去闖一闖,人生都白來一趟。
就這樣,他們風風火火地把這門生意做了起來,起初只是把孩運出去,后來又覺得效率不夠高,直接從容院招聘,先篩選,然后讓買家相看,挑好了從礦道送出去。
效率極高,來錢極快。
我爸原本是做文職工作的,他中專畢業,在礦區小鎮里學歷出挑。
工作也面,要做百來號礦工的執勤表,還擔著一部分出納的活。
廠長要他做賬本,他不愿意,婉拒回去。
等我哥出了那場意外后,他懇求廠長能否晚上去礦道上工,多賺一份錢。
可不承想,恰好有傳言,說鄉鎮政府要派安全組,下來檢查礦道的施工安全。廠長得知李承和我哥的事后,已經決定要拖我爸墊背。
那一晚,有人將年輕的孩裝進麻袋里,要從礦車上運出去。
爸爸如廠長所料,他無比震驚,又十分堅定地擋在了礦車面前,他和我哥是一模一樣的人,溫順,善良,卻也很有勇氣,他原本想多賺些錢,去找最好的律師替我哥辯護。
他絕不相信,我哥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可惜,迎接他的,是廠長早已謀劃好的,蓄意謀。
通風設備被提前破壞,空氣中不僅有大量塵,還有瓦斯聚集,最終導致炸。
而廠長在礦道坍塌后,故意拖延了救援。
細小的電子元件里,傳來李承的怒吼。
「你看吧,是你們先開始的,你們買賣人口,你們故意殺,這都是你們教會我的,如今你又嫌棄我只會這些?這都是來自你們的言傳教!」
「但我們從來,」李承母親低咳:「沒有讓你的手上沾上一滴!更何況,你的父親從來沒有親自過手,這也是為什麼法律只能判他非法開采,而不是故意殺!」
「你在說謊。」李承忽然冷靜了下來,聲音平直。
Advertisement
「我都看見了,那次,礦道炸的那次。」
閉的房門被猛地推開,那個老鬼的人走進來,他左耳上缺了一塊,上面麻麻打了一排耳,耳釘正閃著。
耳朵里,我聽到李承的聲音。
他說那是廠長第一次在礦道搞炸,他既擔心事鬧得太大,又怕一次沒法將我父親解決。
「于是炸后,他第一個下到礦道里,檢查那人是否已經死了。」
老鬼順著鐵鏈將我拽過去,拉到顧客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