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這幾天我們都在一塊。」
「那他，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我又問。
「你這是什麼話？」我媽不由詫異：「你找他有事？我把他過來。」
「沒，沒事。」我心緒稍定，「我的意思是家里反正沒事，你們可以多玩幾天。」
掛斷電話，我來到會議室。
吳隊正在安排工作，其他同事都安排地差不多了，陸續離開。
最后只剩下我和吳隊兩人，我問道：
「吳隊，需要我做什麼？」
吳隊沒有回話，而是問我：「小蘇，你覺得二十年前那個案子，死者真的是自殺嗎？」
我沉默片刻，斟酌了一下，道：「不太像。」
「這兩起案件的死者，不僅名字相同，還死在相同的地點，你有什麼看法？」吳隊扭頭向我。
我有種不好的預，著頭皮道：「假設死者不是自殺，而是他殺，那兇手或許和一個『蘇明』的人有仇？」
「從而導致他心理扭曲，遷怒于其他蘇明的人。」
吳隊微微點頭，繼續開口：「嗯，那關于地點呢？」
「地點，都在蘇家村的話……」我沉片刻，道：「除了蘇這個姓氏，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是想不到，還是故意瞞？」吳隊站起，將一個檔案袋扔在我面前：「地點還可以更確，兩個死者的死亡地點，完全一模一樣。」
我想也不想，當即反駁：「不可能一模一樣！」
吳隊猛地一拍桌子，「第一起命案，案發地點在蘇家村一戶村民家。」
「第二年，這家人搬走了，后來村里建便民廣場，他家主低價拆遷。」
「如今廣場上放雕像的位置，就是第一起命案發生的地方！」
聽到這話，我腦子如一團漿糊，「我怎麼不知道？」
「不知道？」吳隊眼里有失，「我剛才說的『拆遷家庭』，就是你家，你會不知道？」
「事到如今，你還想瞞什麼？說！」
4
「這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忙不迭解釋：「二十年前，發生那件事后，我爸媽覺得不吉利，就帶我搬走了。」
「從那以后，我一直沒回過蘇家村，除了這次查案外，一次都沒有。」
吳隊步步：「為什麼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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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蘇家村是我老家，祖祖輩輩待過的地方，哪怕出了晦氣事，也不應該一次都不回去。
到底是為什麼呢？
因為有些，我注定不能和任何人說。
我知道拆遷，但不知道雕像所在位置，是在老宅雜間原址。
二十年足以改變太多東西，再次回到蘇家村，我一時間也沒認出來。
我吐出一口濁氣，「不想回去。」
「那你為什麼，要瞞第一起命案，發生在你家的事實。」吳隊死揪著不放。
我緘默不言，避開與他對視。
吳隊死死盯著我半晌，最終冷哼一聲：「蘇明，我覺得你目前并不適合，繼續參與這起案件的調查。」
「我給你放假，休息一段時間。」
我不置可否，表示接。
下班后，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我鬼使神差來到車站，坐上了前往蘇家村的車，來到村里的便民廣場。
我站在那座，名為「懺悔」的雕像前。
眼下，雕像已經被拆開，只剩半邊殘軀，搖搖墜，如同即將淹沒在歷史大下的塵埃。
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我還只是個八歲的孩子。
如果有的選，我肯定不會起夜。
如果我不起夜，我就不會看見那些畫面。
如果我沒看見那些畫面，我便不會在這二十年里，畫地為牢。
只可惜，沒有如果。
心念至此，我埋藏在心深的記憶，再也無法遏制地涌了出來！
5
二十年前，也就是 2003 年。
百歲老人「自殺案」，案發前一周左右。
那天我水喝多了，半夜起來上廁所，聽到雜間傳來窸窸窣窣的靜。
我心想，莫不是進了小？
于是，我拿起鐮刀，悄靠近雜間，打算開點門，一旦看見陌生人，就立即醒爸媽。
可輕扭了兩下門鎖，扭不。
應該是被鎖上了。
我從小就膽子大，便繞到屋外，從窗戶窺視雜間的景象。
借著微弱月，我能看到爸爸半邊子。
聽到爸爸似乎在和人談，但因為關著窗戶，聽不真切。
從模糊的語氣中，能約覺到，爸爸心并不太好。
而爸爸談的對象，完全沒在黑暗中，聲音也很小，屬于看不見，也聽不清。
兩人爭執了片刻，爸爸離開了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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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窗外，不著頭腦。
接下來的記憶變得支離破碎，我記不太清了，只大致記得，似乎和爸爸談的那個人，發現我了。
他和我說了一句話。
就是這一句話，令我無比恐懼，甚至變了融骨，無法磨滅的覺。
可我偏偏記不得，這句話到底是什麼。
極為不可名狀。
之后沒幾天，就傳村里有個外來的老爺爺不見了。
一輛輛警車開進村里，在全村各搜查，最后在我家雜間的墻壁里，找到了老爺爺的尸。
案件以自殺收尾，至于過程，不得而知。
我敢斷定，這件事一定和爸爸有關系，但我害怕，如果老爺爺真是爸爸害死的，他是要被槍斃的。
這樣不僅我會沒了爸爸，而且家里也會失去頂梁柱。
所以，我選擇了瞞。
我年紀雖小，可也知事理，明白這件事本就是錯誤的，這個錯誤產生的愧，不斷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