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卻掛斷電話,先一步沖進來,攔住我。
「別,我來。」
他拉開我。
視線下移,眉頭微蹙。
「你傷了?」
傷?
果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我的腳踝正鮮直流。
「應該是玻璃劃傷的,別,我去找藥。」
他薄抿,拉我在沙發上坐下,去柜子里翻藥箱。
沒一會兒,又皺眉起。
「家里的藥用完了,小區門口有 24 小時藥房,我出門買,你在家等我。」
他說著就要換鞋。
但「出門」兩個字挑我的神經。
我想都不想,幾乎口而出:「不可以,不能出去!」
「你不是說夢里我是下午出事的嗎?這才凌晨,不怕的。」
說話時,他用眼神示意我看墻上的掛鐘。
00:15
3 月 14 日才剛剛開始。
雖然前兩次的確都是下午出的事。
但我不敢賭。
從沙發上彈起,我抓他的袖子。
「不行,我去,我自己去。」
10
江遇格雖然冷,不笑的時候,看上去很兇,仿佛下一秒就要揍人。
但實際上,他骨子里很溫。
不然當年十六歲的他,也不會拗不過十三歲的我。
次次冷著臉,上說著「不和小孩子玩」「不看電影」「不喜歡甜食」。
最后還是會陪我窩在沙發里,邊吃米花,邊看變形金剛。
現在,他同樣拗不過我。
纖長的睫羽微垂,見我拽著他的袖,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思考一秒,還是輕嘆一聲:「一起吧。」
「太晚了,你在流,我不放心。」
他語氣堅定,半點沒有妥協的意思。
說著,甚至蹲下。
「上來,我背你。」
我該拒絕的。
可我也知道,他已經讓步了,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于是只能一言不發,乖乖趴在他的背上。
江遇很高,背很寬,也很長。
明明步子不疾不徐,走起路來卻仿佛生了風。
連帶著我鼻尖都縈繞著他上淡淡的沐浴香。
單元樓離小區大門不遠,藥房就在大門外五十米。
五十米,很近。
買完藥、理好傷口,也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然而江遇攙我起來,正要離開時,卻聽門口一陣嘈雜,進來幾個打扮夸張的男。
他們推搡、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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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在午夜寂靜的藥房里尤為突兀,看上去很不好惹。
我拉拉江遇的角,示意他繞開。
可還沒走到門口,卻聽突然聽見有人喚我:「江禾?」
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染著黃的男人走來,正上下打量我和江遇。
似乎確認我們的份。
他眸一亮,表忽然興。
「,真的是你們!」
11
眼前的人陌生。
我搜遍了記憶,也沒想起來他是誰。
但他們好像都知道我。
有人問:「江禾?這就是高中害你退學的那個妞?」
有人調侃:「楊凱,你心心念念人家好多年,這個時間這種方式遇見,緣分哦。」
幾人調笑走近,滔天的酒氣熏得我下意識皺眉頭。
楊凱?
我想起來了。
高中時,學校出了名的混混。
因為打架被學校退學。
算起來,我和他的確有過短暫的集。
那年,我高二,他高三。
有一段時間,他總帶著幾個校外的混混,在我放學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堵我。
問我:「江禾?你長得好看,我喜歡你的,做我朋友唄。」
被我拒絕,他也不放棄。
校里校外變本加厲糾纏。
但突然有一天,學校就通報了他的退學分。
從那以后,我也再沒有見過他。
而現在他們說,是我害他被退學的?
雖然有疑問,但我沒打算問。
眼皮「突突」跳了兩下,心中也升起一不好的預。
只想趕離開。
「不好意思,你們認錯人了。」
我拉著江遇走出藥房,他們卻吊兒郎當跟上來。
楊凱甚至朝江遇抬抬下,暗罵:「認錯?別搞笑了,你男朋友化灰我都認得。」
「托他的福,當年要不是他,我也不會進局子被退學。」
「不過他也沒撈到好,我劃了他一刀,在這兒,深的。」
他笑容惡劣,指了指自己的鎖骨。
莫名其妙的話,令我大腦空白一瞬,有些懵。
男朋友?
江遇?
怎麼可能?
不對……
我高二那年,江遇的確過傷。
可他傷的地方,明明不是鎖骨,是額頭。
12
江遇傷那年,我高二,他大二。
那時,方阿姨因為酒中毒住院,他請假回來照顧過一段時間。
但人還沒照顧好,自己卻先因為額頭傷,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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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很長。
著鬢角。
但無論怎麼問,他都只說是摔跤摔出來的。
「誰摔跤會在那個地方,摔出那麼長一道刀口啊?」
我分明記得,那年替我媽去給住院的方阿姨和江遇送飯時,看著頭上纏著一圈圈紗布,拿著書看的他。
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
這樣酸溜溜吐槽過。
甚至還問他:「江遇,你該不會是有喜歡的人,談了,為打架的吧?」
那天,他從書中抬頭。
猝不及防。
「如果,我說是呢?」
見我愣住,視線又埋回書里。
神淡淡。
「騙你的,我哪有什麼喜歡的人?」
「騙我的」這三個字,我介意了好久好久。
他額頭的那道疤痕,我也在意了好久。
絕不會記錯。
可現在楊凱說,江遇傷在鎖骨。
心跳得有些快。
我想問。
但不等我開口,楊凱已經替我解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江遇,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