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水庫的那一架我一直記著，要不這筆賬，今天算算呢？」
他語氣不懷好意，一步步近。
而前，江遇背對著我。
我看不清他的表，只能覺寬松的裳下，他繃。
半晌，他回頭。
終于開口：「你先回去，這里給我。」
不算解釋。
但短短一句話，已經證實楊凱的話都是真的。
13
思緒很。
我知道，此時此刻應該聽江遇的，先走。
可本來不及。
不知是誰突然大喊一聲。
「凱哥，手嗎？」
楊凱二話不說，突然沖上來。
混戰突起。
酒上頭的人本沒有理智。
其余人起哄著一擁而上，很快就將江遇圍住。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況。
也是第一次見江遇打架。
我慌了神。
但江遇的敏捷、兇狠，一拳一腳毫不拖泥帶水。
就算被幾人圍攻，也游刃有余。
像極了撕咬獵的猛，沒讓對方占到一點好。
那些小混混眼見落了下風，急了。
其中一個回頭，瞥見被出人群的我，突然眼神發狠，朝我撲來。
我想跑。
可腳上有傷，哪里跑得過強壯的男人？
沒兩步就被追上。
眼見那人手中閃著冷朝我揮來，我呼吸一窒，下意識閉眼。
但是沒等到預想之中的疼痛。
只等到一個結實滾燙，帶著山茶清香的懷抱，和「撲哧」一聲細響。
——
是利刃刺皮。
14
世界好安靜。
安靜到我只能聽見「咚咚」的心跳。
分不清是誰的。
直到藥房工作人員大喊：「我報警了！警察馬上來了！」楊凱和混混們作鳥散。
我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鼻尖，是江遇上的沐浴冷香。
混著一別的味道。
像鐵銹。
退開一步，垂眸。
就見刺目的鮮紅如水柱一般滴落。
「江禾，別怕，我沒事。」
江遇聲音輕。
明明傷的人是他，他卻在笑。
眸子仿佛生了。
笑容和語氣，都溫極了。
救護車……
對！
快救護車！
我恍然回神，慌忙從服口袋里拿出手機。
但手抖得厲害。
我手上不穩，「啪嗒」一聲，手機摔在地上，屏幕滅了。
「江遇，你別怕，我馬上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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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音抖，想要撿起手機。
然而剛蹲下，就覺前人影踉蹌。
「砰」的一聲悶響。
江遇倒地的瞬間，我的靈魂仿佛也被出來了似的。
淚水模糊視線。
我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只依稀辨認出他的口型。
「別哭，我……」
我？
我什麼？
他說什麼？
我看不清了。
視線落在他的額頭上，猛地頓住。
——
那里皮潔，沒有疤痕。
15
又是墓園。
又是同樣的來電鈴聲，同樣讓我「等著」，從山下跑上來的江遇。
再一次看見他。
再一次看見他頭頂變【3】的數字。
我幾近崩潰。
再也顧不得其他，崩潰大哭。
這一次，我連解釋的心思都沒有。
著了魔一般，14 號那天不讓他出門。
可他還是出了事。
隔壁燃氣泄炸，震倒家里的柜子。
為了護住我，他被柜子砸到頭。
然后是第四次重生，他頭頂的數字由【3】變【2】。
結局仍舊沒有半點改變。
直到最后一次，看著從山下跑上來的他。
我終于意識到，他會死，次次都是因為救我。
可是，他頭頂的數字已經變了【1】——
這是我最后一次重生。
也是最后一次救他的機會了。
16
「江遇，我想回安市了。」
回家的路上，我著窗外的車流，如是說。
明明我想救他。
卻一連四次親眼看著他出事，一連四次害死他。
那種深深的無力、無助將我裹挾，令我幾乎不上氣。
離開有用嗎？
我不確定。
但好像除了離開，已經別無它法了。
于是，我再次道：「我想回去，今晚就回。」
車上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江遇清淺的呼吸聲。
他沉默了很久，才問：「為什麼？」
為什麼？
或許前幾次，我還回答得出。
但意識到他是因我而死，到的回答，就變得有些口。
「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海市也沒有我想的那麼好，想回去了。」
從小到大，只要我的決定的事，江遇從不會強求。
這一次也是。
他側頭看我一眼。
眸沉沉，仿佛溢滿星輝。
半晌，輕「嗯」一聲。
「你不是想和我去明珠塔嗎？機票定晚一些，今晚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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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塔。
來海市之前，我的確很想和他一起去。
做了很久的攻略，也給他發了很多次消息。
【江遇，聽說明珠塔能看見整個海市的夜景，到時候你帶我去看唄？】
【看見沒，海市必打卡景點榜一！】
【明珠塔拍照好出片，江遇江遇，我要去！】
……
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有人問說，在明珠塔的夜景中告白，很容易功。
沒錯，告白。
即便膽小如我，曾經也鼓起勇氣計劃過。
可終究還是因為害怕作罷了。
沒有回家，給周浩打去電話后，江遇直接帶我去了明珠塔。
明珠塔頂樓，是三百六十度落地窗的空中餐廳。
傍晚的夕殘紅，將天空染得熾烈。
也讓落地窗前，被余暉映照的江遇顯得格外溫。
說起來，四次重生，因為神經繃，我都沒有好好看過他。
此時此刻，看著目微垂，拿著菜單和侍應生點菜的他。
我恍如隔世，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直到一句輕淺的：「不要香菜，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