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先前對封景還存了幾分好好過日子的心思,再加上他皮囊不錯,才有閑工夫裝一裝。
可如今,好像沒什麼必要了。
封景見過我的矜貴,見過我的清冷,卻沒見過我的潑皮和無賴。
此言一出,他愣住了。
我勾住柳文脖子,「不必和沒關系的人浪費時間。」
我倆進去了,封景在外頭一直,好吵。
「把船劃遠一點。」
11
次日我從榻上醒來,昨夜宿醉,故而頭疼得厲害。
兄長挑開簾走進來,臉掛著一層霜。
「封景來了。」
我倒也不覺得奇怪,順著丫鬟捧過來的香爐提了提神。
「打出去就是。」
「沒打算他進來,只是他在門口得煩人,父親聽不下去。」
「父親今日在家?」
我一下子就理解哥哥臉上掛著的霜從何而來了。
父親調任金陵有些日子了,我和離一事,還沒跟老爺子商量呢。
老爺子行事古板,封景又是他較為看重的門生……
我來不及換裳,只匆匆攏了頭發便往正院去。
過窗子瞧,老爺子坐在上首,封景臉灰暗坐在下頭。
我心中暗呼不好,連忙想敲門進去,卻不料老爺子一句話震驚我全家。
「關你屁事?」
老爺子文人風骨,說話何曾如此魯過。
封景嚇得快從椅子上跌了,怔怔地著我爹。
「老師……」
「你倆既然已經和離,戶籍也分開了。那謝錦做什麼便同你再無瓜葛,我從前怎麼沒瞧出你是個糞車從門口經過都要嘗嘗咸淡的主兒?」
老爹不愧是做了二十年史的人,一張連先帝都罵得,更何況區區封景。
封景一直認為他在爹心目中分量很重,卻沒好好思考過,爹看中他的原因是什麼。
「雖然已經和離,但當街這般摟摟抱抱若是被旁人瞧了去……」
「在場旁人只有你一個,若真的傳出去,我只拿你問話。」
封景臉慘白慘白的,他的世界恐怕就此崩塌了吧。
12
他灰頭土臉從里頭出來,正巧和我打了個照面。
封景的眼中像是含著淚,「小錦。」
算了,我懶得糾正他應該我謝四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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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般過錯都在我一個人上。」
封景輕聲道。
沒了我,他那裳都皺皺。
想來也是,眼下他被貶職,本也沒有多積蓄,哪里請得起漿洗仆人。
「同你和離并非我所愿,我一開始帶阿瑤回來,只是想做個妾室而已。」
封景輕聲同我解釋,給我惡心地連連后退。
「現在不是你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時候了?」
我嘲諷的話才說了一句,老爹中氣十足地了我一聲。
「別同外男拉扯,否則又有人說你不守婦道。」
我爹這張啊,真真兒是鐵齒銅牙。
封景如遭雷擊,我瞧著他已經快站不穩了。
「送封大人出去吧,和你的妻子好好過,手別人的事。」
我俏皮朝封景眨眨眼,帶著雀躍的心走進去,卻被老爹豬肝的臉嚇了一跳。
「爹。」
我爹護犢子,我已經做好他罵我的準備了。
卻沒料到我爹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陣子,隨即狠狠嘆了口氣。
「了這天大的委屈,怎麼不和我說?」
我鼻頭一酸,正準備撒,又聽見他道。
「封景這些年青云直上都是咱們家的面子,竟還敢這樣打我的臉。」
「咱們謝家何曾被這般欺負過。」
我早說了,我就算只是謝家的庶,出了門后站著的都是整個謝家。
我的臉面就是謝家的臉面。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不是阿瑤這種穿越能明白的。
「爹。」
我眼淚婆娑,給我爹整不會了。
「好了好了,你了這樣天大的委屈。想要什麼,只管同爹說。」
13
我的要求并不高,只不過想我爹再弄幾個鋪子給我。
我爹大手一揮,將汴京城豪華地帶的十間店鋪都過戶到我名下。
都是吃穿用度的賺錢買賣,我拿著地契去查賬本,正巧到阿瑤站在門口。
許久不見,阿瑤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封景是一個把自己的前程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男人,阿瑤毀了他的青云路,日子自然不會好過。
我瞧穿著打扮,竟不如我邊的丫鬟。
阿瑤瞧見我,扭頭便要走。
風略微吹起的袖,我看到了胳膊上深深淺淺的痕。
這是……被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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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丫鬟顯然也看到了,眼神略有不忍。
我知道這姑娘心單純,不忍心瞧見阿瑤這麼苦,但我對勾搭我丈夫的人實在提不起半分同。
阿瑤走了兩步,復又折返。
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氣,將銀錢擱到柜臺上,「勞煩,我要兩斤小米。」
我假裝沒看到,可伙計是個沒眼力見的,「小姐,賣給嗎?」
「哪有開門不做人生意的,當然賣了。」
我揚,對著阿瑤盈盈一笑。
「哎喲,原來是封夫人,許久不見,險些不曾認出來。」
阿瑤勾冷笑,「你是在看我的笑話嗎?」
我素手拉著算盤珠子,「想多了,我眼里從來沒有臟東西。」
阿瑤著我,僵地從齒間出幾個字。
「憑什麼你一個小小庶能過得如此瀟灑,你只是庶,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