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的模樣,竟有種魔怔的意味。
月影紗籠在我的外袍,隨風翻滾出極為和的芒。
我靜靜看著阿瑤,看著這張原本還算麗,卻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不自覺嘆了口氣。
「你到底看了多宅斗文?」
腦子都給看壞了。
14
清點家中的鋪面,難免要和汴京商會打照面。
從前只聽聞汴京城商會會長是位年英才,祖籍臨安,名沈奉。
卻沒料到竟是這樣年輕,不僅年輕,還生了一張桃花面。
得知我手底下管著十幾間鋪面,沈奉待我的態度顯然好了不。
果真是商人重利,沈奉親手給我倒茶。
我父親名頭下這些鋪子原本不必繳納賦稅,可如今到了我名下,我上并無職,自然要先同沈奉好好商量商量怎麼稅比較劃算。
我本意是想好好談話,哪里曉得沈奉竟同我拉起家常了。
這些天我和封景阿瑤三人的事早就在通汴京城傳得風言風語,沈奉穿著織金鳥羽圓袍,一雙眼睛晴瀲滟。
這茶喝在口中竟像是添了幾分酒意,沈奉道。
「那封大人也不知長了一雙什麼眼睛,竟能同謝四娘子這般謫仙似的子和離。」
商場上頭的人,行為舉止自然輕浮。
沈奉得益于一副好皮囊,才我好生用,畢竟誰不喜歡被多才多金又有臉蛋的男人吹捧。
「山豬吃不了細糠。」
我盈盈一笑。
可一撇眼,正巧同封景面對面。
嗨,我年時父親就囑咐過不能在背后說人,果然是有道理的。
與此同時,山豬封景白得像是紙片子。
被我這麼天地氣,也不知道他的肝不得了。
「謝四娘子。」
學乖了,知道避嫌了。
我尷尬扯開一個笑容,「沒想到封大人還能吃得起滄浪樓。」
這倒不是我瞧不起人,此樓一杯茶恨不得賣十貫錢呢。
「你何必非要咄咄人,你我在一月前尚且還是夫妻,難道就這點分都沒有了?」
「一個柳文還不夠?眼下又同區區商戶糾纏不清,謝錦,我實不知你是這等人。」
區區商戶,沈奉臉變了。
士農工商,大宋又極重文臣。
封景縱然落魄,也的確不是沈奉比得上的。
「如今你知道了。」
我淺笑,舉杯向山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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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公子,恐怕還不知眼前這位娥是什麼品行吧?不僅曾是我枕邊人,兩日前還同柳衙……」
封景像是難以啟齒,又像是想到了父親的恐嚇,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沒膽子說出來,我了解他。
「多虧你同我和離,否則我還不知做你枕邊人是何等乏味無趣之事。尤其是泛舟之后,愈發覺得你是一位不堪大用的男子。」
我將男子兩個字咬的極重,封景尚且還沒回過味來,沈奉倒是狂笑出聲。
「原來……」
沈奉搖晃折扇,桃花眼彎起,比外頭紛紛揚揚的合歡花還漂亮。
「原來堂堂封大人,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镴槍頭。」
沈奉懂我,我朝他點了點頭。
「沈奉,你好大的膽子!你也別得意,謝錦自然也不會為了你專。」
封景氣得胡說八道。
沈奉不以為然聳肩,「我愿做小,反正在下不過區區一個商人,謝四娘子只要愿意,我做燒火小廝都行。」
我拿團扇遮住肆意的笑容,萬萬沒料到沈奉這般有趣,姐喜歡。
15
封景氣憤甩袖離去,沈奉給我留了名帖,說只要我有空,找他做什麼都行。
我欣然應允,從前我還疑,怎麼我那死了丈夫的姨媽每日都神清氣爽笑臉盈盈。
如今,姨媽的快活我算是都知曉了。
只是不曾料到我這還沒和沈奉怎麼樣呢,我堂堂宦之同沈奉暗通款曲以滋牟利的閑話竟在汴京城傳揚開來。
若只是單純同男子往也就罷了,可這其中瓜葛了商勾結四個字,實在狠毒。
我爹做三十載,雖說博了不虛名登上高位,但這些年得罪的人也不在數。
他們都虎視眈眈等著我的錯,眼下有了沈奉這條蛋,自然都得像蒼蠅似的叮上來。
始作俑者,不必想我也知道是誰。
封景帶著阿瑤來我鋪面時,瞧著很是神氣。
從前我欺負阿瑤,封景都沒出手。
如今我不過只是當著眾人面嘲諷了一句他不能,這男人便狗急跳墻,給我織了一頂高高的帽子。
「謝四娘子,眼下鋪面竟還開得起來嗎?」
差正在搜查賬本,我自知清清白白,可沈奉那邊的賬可就不一定干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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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其心可誅。
「不勞前夫費心。」
我微微一笑。
「謝錦,你我怎麼說都還有些夫妻之。只要你愿意朝我低頭,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他在戶部做通議大夫,嚴格來說,的確能幫上一點小忙。
「你能幫什麼忙?」
我卻冷笑,上下掃了他一眼,難得今日有閑工夫,倒是很想同他說些真心話。
「打一開始我便是低嫁,你當初為了博取我的一點好,恨不得跪在我跟前磕頭獻。后來憑借著謝家婿的份在場混了點名頭,就開始我的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