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著時間,手拍了拍裴硯。
「起床吃飯了。」
睡夢中的裴硯皺了皺眉。
我正要再喊他,一雙骨節修長的手已經飛快擒住了我的手腕。
「唔,姜苒?」
剛睡醒的裴硯,眼神里還帶著一迷茫。
「嗯,是我。」
我了手腕,發現裴硯拽得很。
于是另一只手隨手拿起來一旁的面包。
「吃點東西再睡。」
「……」
裴硯默不作聲,就這麼眼神呆滯地盯著那塊面包看了幾秒,默默接了過去。
然后撕開包裝,機械地往里塞,兩眼放空地咀嚼。
我在一旁看著他慢吞吞地吃著面包。
想了想,又給他拿了一瓶水。
突然——
「你知道了?」
「什麼?」
我正在擰著瓶蓋,就聽到他莫名其妙說道:「我承認,高中時你屜里的面包都是我放的。」
「啊?」
不是,誰問你這個了。
這時導演正好喊了「卡」,于是我轉過頭去擔心地問他:「導演,他這種神狀態真的沒問題嗎?」
「嗯?什麼?」
導演本來在看回放,聞言空瞟了一眼裴硯。
「哦,沒事,他們寫文的,神不正常也很正常。」
說完又轉過去繼續看回放了。
我無奈了。
看著裴硯手里面包快吃完了,我將手中的水遞過去塞住了他的。
腦海里卻突然想到了高二時,我有一段時間因為重嚴重超標,只好節食強迫自己減。
現在想來,那樣的減方式其實非常不健康。
有好幾次我都因為低糖,差點暈倒。
于是從某個午后起,我的屜里開始經常出現一塊面包。
沒有一句留言,它像是突然掉落在我的屜里,并且隔三岔五就會自刷新。
而那時知道我在節食減的人,只有和我關系最好的孟緣,還有坐在我后桌的裴硯。
高二分班后調整了座位,有一次我低糖,起時差點摔倒,是剛坐到我后桌的裴硯下意識扶住了我。
「小心點。」
他輕聲說完,很快就松開了手。
我「嗯」了一聲,有些慶幸他聽不見那一刻我的心跳。
而現在,時隔多年。
裴硯親口告訴我,當年給我送面包的人是他。
我看著吃完面包喝完水后,又開始犯困的裴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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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確定他再次睡著了后,我才開口,輕聲說道:「我知道的。」
我知道是他,早就知道。
我研究過那塊面包的商標,不是學校小賣部的牌子,而是城西一家面包店的招牌。
而那家面包店,正好就開在裴硯每天上學的必經之路上。
他本就是很好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
8
顧霄下戲回來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裴硯旁的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覺師姐看裴老師的眼神,有一種詭異的……溫?」
話落,我一秒就收起了臉上的微笑。
冷漠道:「你看錯了。」
顧霄:「……」
連著拍了幾天戲后,我終于迎來了短暫的休息日。
我在酒店睡得昏天暗地的時候,陸揚突然一聲招呼都沒打就來探班了。
等我被助理喊醒,匆忙趕到劇組時,陸揚帶來的助理正在分發下午茶。
有了之前的熱搜事件,最近這段時間我連陸揚的消息沒敢回。
誰知道這人竟然一聲不吭就跑來了劇組,其名曰探班,還給劇組工作人員們準備了下午茶。
陸揚畢竟是個頂流,導演倒是沒什麼意見,還能蹭蹭他的熱度給《陷阱》這部劇宣傳一下。
只有裴硯的臉不太好看。
明明困得要死,還擺著個臭臉。
「姜苒,好久不見。」見我來了,陸揚笑著和我打招呼。
我扯了扯角,回想起之前微博上他家罵的那些話,只想離他遠點。
「陸揚,你過來一下。」
我決定趁這個機會徹底拒絕他。
卻不想經過裴硯邊時,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問道:「現在又喜歡帥的了?」
什麼鬼?
我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當初我拒絕他告白時的理由。
「……」
張了張,我沒說話,同他肩而過。
等到了休息室,還沒等我開口,陸揚就已經預判了我的預判。
「等等,你先別急著再拒絕我。」
他笑得很無奈,但還是試圖給自己爭取一下。
「姜苒,我好歹也不差吧,真的不愿意再多考慮一下?」
「和我在一起,你能得到的好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試圖暗示我,可我不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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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在一起,你頭一個刀了我。」我無奈道:「而且我還在上升期,并不考慮談。」
「陸揚,你人好的,但我們真的不合適,各種意義上都是。」
在上一個劇組拍戲的時候,陸揚確實很照顧我。
平心而論,他算是個不錯的往對象。
但就像經紀人周姐說的那樣,我與他咖位差太多,就算是他追的我,落在他眼里,也是我在蹭他的熱度。
這不是我想要的。
「嘖,這就被發好人卡了?」
陸揚有些沮喪,但還是強打起神來。
「那以后還能做朋友嗎?」
「當然。」我笑了笑。
送走陸揚后,我轉回休息室,才發現裴硯不知何時正站在門口走廊的拐角。
看到我回來,他目直直地朝我過來,沒有一點聽被逮到的自覺。
見狀,反而是我有些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