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聽到了啊?」
裴硯移開了眼,沒有回答我的話。
許久。
「姜苒。」
他輕聲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你不覺得,你對我狠心的嗎?」
拒絕別人都那麼溫。
卻偏偏對他那麼殘忍。
說完這句后后,裴硯沒再看我,轉快步離去。
走廊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突然就泄了氣。
要說什麼呢?
正因為我心里有鬼……
所以當初拒絕他時,才格外狠心。
又或者——
我只是害怕。
害怕多猶豫一秒,我都會忍不住心。
9
我和裴硯陷了冷戰。
他依舊會來看我拍戲,只是沒有再和我說過一句話。
面對導演要改劇本的要求,他依舊會和他爭得面紅耳赤,最后又在導演慣例喊我過去評理時妥協。
導演不由得嘆:「喊你一句,比我和裴硯吵一百句還好使啊。」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顧霄在一旁言又止,言又止。
最后還是鼓起勇氣,湊到我耳邊小聲道:「師姐,我總覺得裴老師像是在等著你去哄他。」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覺得的好。」
「……」
哦。
顧霄默默閉麥,下了戲就又去找許瑤瑤一起玩了。
眼看著《陷阱》的拍攝進尾聲,也到了我該下線的時候。
原著里,主被綁架后,綁匪靠著引來了主角團一行人,最后在男主面前親手引了屋的炸彈。
男主親眼看到暗白月在他眼前被炸死后,發誓一定要抓到兇手。
炸劇是全劇的高戲,導演和負責這塊的技人員商議了很久之后,還是決定上點真槍實彈。
當然,是在務必保證我的安全的況下。
裴硯甚至主修改了劇本的小部分劇,來確保我到時候可以安全逃。
然而炸之后還伴隨著建筑坍塌。
于是在和導演商量了很久之后,為了拍攝效果,他決定聽取我的建議,在地板下方挖一個可以容納我躲進去的小空間。
等到炸后再切遠景,應該可以不出馬腳。
這樣的話,一切還是可以按照原來的劇本拍攝。
考慮到這場戲的重要,務必要一次過。
我和導演都默契的選擇瞞著裴硯沒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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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正式開拍那天,原本應該在趕稿的裴硯不知為何還是出現在了拍攝現場。
四目相對,我和導演都在雙方眼中看到了一張。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等到開拍后,我一秒戲。
綁匪摁下炸彈按鈕的那一瞬間,鏡頭后的裴硯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突然站了起來。
下一秒,炸彈炸,房屋坍塌。
畫面切換遠景的那一瞬間,一片角飛快闖鏡頭。
作快到導演都沒攔住。
「哎!快攔住他!」
他立馬喊人。
雖然拍戲時的場景大部分都是特殊材料還原的,但坍塌時還是有一定的危險。
漫天煙塵里,裴硯只闖。
不過瞬間便消失了蹤影。
10
我躲在地板下方的小空間里。
腦海中仿佛又回想起了小時候,爸爸媽媽工作都很忙,總是會把我一個人丟在家里。
每當我害怕的時候,就會一個人躲起來。
柜里,床底下,儲柜里……
我喜歡狹小的空間,會讓我很有安全。
關上門,全世界都陷黑暗。
只有我躲在一片寂靜里,聆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我聽到了爸爸媽媽的吵架聲,聽到了剛出生的弟弟的哭聲……
再后來,是已經長大的弟弟被媽媽抱在懷里,指著住校放假回家的我哭鬧道:「這是我家!不歡迎你回來!」
可分明他已經吃了一個,卻還是想要我碗里那個。
「你是姐姐,你讓讓他。」
這樣的話,我聽了無數次。
回避型依人格,起源于兒時期的原始家庭。
由于年的需要從未得到滿足,失不斷積累導致自卑和敏,失去安全,從而喪失對他人的信任。
我本以為,我已經走出來了。
可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我其實一直被困在了年時的柜里。
抱住雙的胳膊漸漸收,我緩緩放松了心。
或許,就這樣躲在這里一輩子也不錯吧……
下一秒,頭頂上的遮擋突然被人用力掀開。
我下意識抬起頭,卻被突如其來的刺得瞇起了眼。
「姜苒!」
我聽到裴硯語氣張地喊著我的名字。
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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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在這一刻,突然跳得飛快。
原本還覺得就這樣躲在里面也不錯。
可是現在,他找到我了。
11
裴硯冷著臉推開休息室的門時,我就知道算賬的時刻到了。
顧霄正和許瑤瑤湊在一起吃宵夜,聽見開門聲被嚇了一跳,飛快往口中塞了最后一口泡面。
原著里主死后,男主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劇本里清清楚楚寫著日漸消瘦,他這段時間正在減,要是被導演逮到吃就死定了。
結果轉頭一看,來的人是裴硯。
他頓時松了口氣,咽下了口中的泡面。
「裴老師要來一桶嗎?」
一分鐘后,他端著沒喝完的泡面湯,站在休息室門口,和許瑤瑤面面相覷。
四月的晚上還是有點涼,冷風一吹,他連忙喝了口熱湯才緩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