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了我住的小區門口。
窗外一片昏暗，雨水用力拍打著車窗。
我剛想開口問我睡了多久，就聽到隔壁的駕駛座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偏過頭一看，原來裴硯也睡著了。
眼下還帶著明顯的青黑。
許瑤瑤和我吐槽過很多次，他們寫小說的都是夜貓子，經常一熬就是一個通宵，日碼萬字都是家常便飯。
《陷阱》拍攝期間，裴硯一邊要盯著劇本修改，一遍還要籌備開新文，幾個月來經常日夜顛倒。
我沒忍心吵醒他。
手機不知何時掉到了座椅下方的夾層里。
我長胳膊試了幾次，不太好拿。
只好小心翼翼地從裴硯座位旁邊拿起了他的手機。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時間。
卻在屏幕點亮的那一瞬間，愣在了當場。
屏保是我。
確切的來說，是高中時穿著校服的我。
下一秒，屏幕上時間跳，變了下午 5 點 20 分。
我坐在車，聽著窗外的雨聲，突然就覺得車的空氣變得稀薄，呼吸有些困難。
「轟！」一道驚雷落下。
駕駛座上的裴硯猛地睜開了眼。
而我手里還拿著他的手機，沒有反應過來。
目落到我手上的手機屏幕后，我看到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不知所措。
過了幾秒，又是一道雷聲落下。
裴硯開口，聲音沙啞：「……這次真不是故意的。」
所以之前，他說高中時我屜里的面包是他放的，是故意的。
多心機啊……
我咬了。
車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許久。
我突然有些喪氣。
我何德何能呢？
「裴硯，暗很苦吧？」
裴硯先是愣了愣。
「不苦。」他搖了搖頭，輕笑道，「畢竟，我可是大作家啊。」
最擅長編制一個人的獨角戲了。
聞言，我卻笑得有些發苦。
「大作家，你真的不考慮換個人喜歡嗎？」
我語氣很溫，還帶著一循循善。
「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完全值得更好的。」
裴硯不說話，盯著我看了幾秒。
「回避型依人格？」
話落，見我愣住，他繼續說道：「孟緣前天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聽到悉的名字，我心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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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高中時，你和關系的最好。」
見我不說話，裴硯像講故事一樣緩緩說道：
「這些年我換了手機號，廢了很大功夫才要到我的聯系方式。」
「和我說，你其實有個弟弟，你小時候父母重男輕，讓你了很多委屈。」
「還說，你其實是個很好的姑娘，雖然在上不太會表達自己，但是卻愿意在被全班生孤立的時候，跑去廁所給送一片衛生巾……」
「姜苒，你有沒有想過，你遠比你想象中要好？」
頓了頓，他語氣溫得不像話。
「回避型依人格，并不是不值得被。」
可是，可是……
「我……格有缺陷。」
「沒關系，我覺得你很好。」
「……」
我覺得他對我可能有什麼濾鏡。
「我脾氣也很不好。」
「沒關系，我會多一些耐心。」
我看著他眼里的包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我還自卑，敏又擰，容易緒化，喜歡鉆牛角尖，遇到事總是逃避……」
「我甚至還拒絕過你的告白！」
裴硯被我最后一句說得心梗了一下。
但還是無奈地勾起了。
「姜苒，沒關系的。」
「在喜歡你的人眼里，這些都沒關系的……」
他目溫地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說著沒關系。
可我只是……討厭這樣的自己。
我垂下頭，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想哭的沖。
「我……」
「我其實……也有點喜歡你……」
裴硯笑了，聲音很輕很輕。
「嗯，我知道。」
這回換做是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終于鼓起勇氣。
「所以，即便我是這樣不好，你也還是覺得可以接嗎？」
話落，腦袋上突然一沉。
是裴硯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腦袋。
「姜苒。」
「如果你需要我，我會覺得很開心。」
「……」
太犯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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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
「你為什麼喜歡我啊？」
這次換做是裴硯沉默了一會兒。
直到我憋不住了，抬起頭疑地看他。
「第一次見面……」
他突然開口。
「嗯？」
我努力回想高中第一次和裴硯見面的時候。
但是時間太過久遠，我早就已經記不清了。
裴硯輕笑著說道：「高一開學那天，我們曾在校門口肩而過。」
這次換做是我一臉茫然。
「當時恰好有人喊你的名字，你回過頭應了一聲。」
「那一眼，你笑起來的樣子……」
頓了頓，他紅了臉。
「很好看。」
14
半年后，網絡熱門小說《陷阱》改編的電視劇正式開播。
在娛樂圈撲街多年的我，頭一次迎來了我的事業高峰期。
《陷阱》播出后，我功靠演技洗刷了過往在觀眾眼中的惡毒配形象。
微博上一夜增長百萬，無數工作邀約和品牌代言像雪花一樣紛紛而至。
經紀人周姐差點和我抱頭痛哭：「咱們總算是熬出頭了！」
我忍著笑意，抱著安了幾句。
手機上孟緣又發來了消息。
孟緣：所以，你和裴硯究竟在一起了嗎？
我想了想，低頭打字。
姜苒：沒在一起。
姜苒：但是，他正在追我。
孟緣：？
孟緣：喲，手段了得啊！
我笑了，默默把這段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裴硯。
那頭過了很久都沒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