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貴妃被謝朝見堵得啞口無言。
我只負責垂著腦袋扮可憐就好,一切話都由謝朝見來說。
其實貴妃確實冤枉。
江平川善醫,他的表妹阿苑卻善毒。宮之前,我找阿苑拿了副毒,涂在小和膝上,屆時皮紅腫、跡斑斑。
阿苑說能維持一個時辰左右,我也不會有什麼痛。
貴妃見皇上不信,竟然抓住我的肩膀,讓我給作證。
怕不是腦子壞了吧。
我任晃著,輕聲同謝朝見說:「皇兄,我以后再也不進宮了。我明面上好歹是公主,今日貴妃可以就這般欺辱我,那麼明日旁的人自然也會。」
這幾年都是貴妃陪在謝朝見邊。我需要試一試我和在謝朝見心中的分量。
謝朝見聽罷,沉著臉讓貴妃到門口跪著,不到月亮出來不許起,還不許再穿水紅裳。
他要留我在宮里治療傷,我很堅決地拒絕了。
笑話,我的傷馬上就好了,再留下來我不就要穿幫了嗎?
04
沒幾日就是初六。
每逢正月初六,謝朝見都會微服去徽京西北角的寺廟祈福。
我算準了時間,讓阿苑陪我一塊去。
阿苑拉著我的服,「姐姐,你真的決定這麼做了嗎?」
我點了點頭。
經此一遭,我方知曉,人命在皇權面前不值一提。
我正對著佛像,正對著門。
收到給我的暗示后,我連忙跪在團上,低聲喃喃:
「一愿風調雨順,山河永固。」
「二愿皇兄康健,萬壽無疆。」
「三愿雖非梁上燕,亦能時時掛心上。」
謝朝見來時,我正巧在祈愿,這些話全落在了他的耳里。
他容地著我:
「雍雍。」
我看著他,有些恍惚。
兩年前,我和江平川也一同來寺里祈福。
我們給彼此求了枚平安福,他死的時候還攥著我送給他的那枚。
江平川和謝朝見不同。
他是個慈悲的大夫。
十七歲那年,我染了天花,太醫束手無策。先帝怕我傳給皇室,便將我送出宮去。
到了宮外,哪里是醫治,分明是讓我自生自滅。
我數次覺得自己快要油盡燈枯。
死前想過謝朝見,可那時他奉命出京查案,連面也見不上。
后來我高熱昏厥,是江平川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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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說這里有人染了疫病快不住了,主前來醫治。
不眠不休照顧了我五天,把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我好轉后去找他,他正躺在桃花樹下喝酒。
三月春風吹來,桃花落了他滿。
喝完,他一扔酒壺,抬手拂去上花,翻上了馬,與我作別。
揚手揮鞭,袂獵獵,颯沓如流星。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年的肩膀不一定要扛著家國大業。
年可以鮮怒馬,振千仞崗,可以意氣風發,濯足萬里流。
可年也是個會害的人,新婚那日,面頰發燙,耳廓通紅。
悄悄和我咬耳朵,「卿卿,要是我們有孩子了,『予兒』好不好?」
他被召宮那天,我是不想他去的。
但他和我說:「到底是病,得有人醫。卿卿,我開了方子就回來。」
我一直在等他回家。
我想告訴他,我們有予兒了。
可惜,他到死都不知道予兒的存在。
我下心中的悲慟,裝作驚訝的樣子。
謝朝見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極其歡喜。
「雍雍,朕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心中冷笑。
這寺一點都不靈。要是靈的話,我就該求他和貴妃到地府作對野鴛鴦去。
但我面上卻做出一副心事被看破的樣子,紅了臉,急急走了。
阿苑跟著我的后面,嗤笑道:「他還真好騙。」
「還缺把火。要是這麼容易就讓他得手,我怕他日后有所懷疑。」
再放點餌料,魚兒就能上鉤了。
我輕輕上自己的小腹。
予兒,娘親會給你世上最尊貴的份。
05
葬了江平川之后,我就搬家了。
阿苑知道予兒的存在后,很是懊惱自己平日只知調制毒藥,沒有好好和江平川學醫。
其實的醫比一般大夫已經高很多了。
「姐姐,你快喝這碗安胎藥。」
又給我端了藥,著我喝下。
「這是我翻了哥的筆記之后,按照他的配方熬的。」
靠在我的肩膀上,拉著我的手,「姐姐,你看,哥冥冥之中還在保佑著你和予兒呢。」
這話說得我鼻子一酸。
我輕輕住了,聽見低聲喃喃。
「姐姐,其實你不一定要報仇。哥哥肯定舍不得你難的。」
我搖了搖頭。
傻孩子,你是沒見到我那清風霽月的郎君死得有多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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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我若是不出手,以謝朝見的子,必然不會放過我,也容不下予兒。
我問,「都準備好了嗎?」
阿苑頷首。
謝朝見來我住找了我兩次,我都避而不見。
胃口釣足了,今天該見了。
我刻意讓阿苑開門掃雪,給謝朝見留了門。
他來時,月上中天,我正就著燭火制手。
那手一看就是男士樣式。
抬頭瞧見謝朝見時,我眼中恰到好閃過一訝異與驚喜,而后忙停住手上的活計,將手藏到后。
謝朝見眼尖,一下就看見了那副手,手去捉我的手。
我不愿意,偏不給他。
「你這是給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