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大將帥世家生了嫌隙,謝朝見其實算是益者。但因這事,長平侯沒了個兒,他到底心有愧意。
我將此事說了出來。
「前些天聽了這事,太過,便一直惴惴不安。剛皇兄說到讓我宮,我突然在想,既然要用一個假份,何不做個順水人?」
「長平侯沒了一個兒,你便再給他送一個兒。如何?」
我思慮了很久,這是我能為自己找到的最忠實的后盾。
謝朝見也在思考這件事的合理。
他輕輕著我的小腹,下定了決心。
「雍雍,你是要做皇后的人。長平侯府能出皇后,也算是朕對他們的彌補了。」
后來,我見到了長平侯。
他為武將,不茍言笑,很是威嚴。
看向我時,恍惚中眼里似乎真的流出了幾分慈。
于無人,他同我說,發妻早亡,只留一。
他這一生最后悔的事,有兩件。
一是讓他家阿淑生慣養長大,了戒備之心與自保之力。
二是將阿淑送進宮做了麗妃。
悔恨,雙眸淌淚。
后來他拍了拍我的手,說既然我明面上是他的兒,那他也真心把我當兒。
他說,我很好,看著是聰明孩子,不像阿淑那麼愚鈍。
他還說,此后沒有端寧公主謝雍,只剩沈雍,長平侯府以后也是我的家。
我算了算,他好像是我的第三個父親。
13
我以長平侯府沈雍的份宮,被封為儷貴妃。
謝朝見說,「儷」意味伉儷深。等孩子誕下后,他就封我為后。
就算我有了子,他也天天守著我,不去別的嬪妃宮里。
我面上,心里卻暗罵他煩人。
貴妃被足,沒法作妖。
不來看我,我就去看。
我那時懷孕七個月,著個肚子,在阿苑的陪同下進了景元宮。
才幾個月不見,就憔悴了許多。
前半個月,我又干了件壞事。
我讓翠屏先在貴妃的吃食里下了讓人神恍惚的藥,又請阿苑在夜里穿白、著長發到景元宮游走,聲聲索命。
貴妃心里有鬼,被阿苑嚇著了,近來神狀態很差。
看見我來,還是勉強打起了神,「也不知道哪來的風,把端寧公主吹來了。」
「胡說什麼呢?」我朝微微一笑,長長的指甲抬起的下,「本宮是儷貴妃,端寧公主早就歿了,孫貴妃可別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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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突然咬牙切齒地蹦出兩個字:
「賤人!」
我倒是無所謂,看在景元宮消息閉塞,還很好心地提醒外面的況。
「長平侯給皇上呈上了你們齊國公府貪墨、結黨的罪證。」
「雖然不是很多,但長平侯說他有時間慢慢集齊。」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長平侯府幺沈雍。」
「沈淑姐姐讓我問問你,近來可安好?可需托夢?」
的眼神由憤怒轉為驚懼,又慢慢變怨恨。
要見皇上,還要攆我走。
可惜見不到皇上,也攆不走我。
我附耳問:「為什麼要陷害江平川?」
愣了一下,回憶了一會才想起江平川是誰。
「他就是非禮本宮,本宮沒有陷害他!」
「啪!」
我一個掌扇了過去,「還不說實話。」
貴妃,但是沒關系,我的手不怕疼,可以多扇幾次。
最后,說,是想讓謝朝見吃醋。
我的夫君,原來只是他們增添趣的一環。
「本宮沒想到,皇上會那麼生氣。」
「但本宮心里可高興了。端寧你看,皇上真是本宮啊。」
我忍無可忍,又扇了一個掌過去,把扇倒在地。
14
回去的路上,我聽下人來報,說謝朝見又吐了。
他的子愈發不好了。
那副催的方子是阿苑專門配的,副作用巨大。
貴妃為固寵用了數次,生生弄壞了他的子。
謝朝見自知虧空,立刻找太醫院開了藥方,想著好好補一補。
只是補了大半年,不僅沒有一點好轉,近來甚至出現癥。
太醫的方子是滋補的良方,怎麼看都沒問題。
找不出問題的,尋不到治本的方,補藥是換了幾副,病卻是越來越重了。
謝朝見每日都會在我這里用早膳。
他不知道,早膳被阿苑下了藥。單吃無害,但只要遇見他補方中的一味藥,便會虧了他的子。
我聽罷便回去了。
謝朝見的臉很蒼白,是沒有的那種白。
一瞧見我,他就拉著我的手,委屈和我說他又難了。
今日聽了貴妃那番話,我心中極不舒坦,并不想搭理他。
他卻自作多地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一樣哄我:「雍雍,你是不是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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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這麼快死的,你別擔心。」
「給我笑一笑好不好?」
他當然不能這麼早死。
畢竟,我還沒坐上中宮之位呢。
15
年末,我誕下一個男孩。
因為是「早產」,謝朝見很擔心,一直守在門口。
生孩子確實像走了一遭鬼門關,我幾乎以為我要死了。
迷糊中,我好像看見了江平川。
他閑閑倚在桃花樹下,雙眸含笑。
我提起裾飛奔過去,想同他一塊策馬遠行。
他卻不肯帶我走,只一遍遍開我汗的發,讓我好好活著。
僵持之間,我聽見一聲嘹亮的啼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