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遇見宋彩嬰前,趙子疏冷淡自持,因不近,漸漸被傳為斷袖。
他也從不解釋,任由旁人誤會。
遇見宋彩嬰以后,趙子疏在一聲聲「表舅」中漸漸迷失。
宋彩嬰遲鈍,往往做錯了事兒也不自知。
待在旁人提點下終于明白,張口哄人時,趙子疏早將自己哄得開開心心、妥妥帖帖。
宋彩嬰深覺苦惱,總得為表舅做些什麼。
比如給他納門妾。
1
不知是帳子太厚,還是地龍太熱,我上細細一層汗。
紅燭還燃著,昏黃的穿喜慶的床帳熱熱鬧鬧地打在我下人的臉上。
我總共見過他兩次,這才是第二次。
初時見他,只覺清冷出塵,天人之姿。
此時他躺在我下,眉頭微蹙,修長潔白的脖頸微揚,微張,輕輕地,淺淺地息。
我咬著,不知下一步該如何了。
吳媽媽教我時,說到要便言又止遮遮掩掩,我自己會。
好了,正兒八經上場時,我會不來。
于是心中慌張失措,十分想念吳媽媽。
可此刻遠在千里外的上虞,怕是趕不及了。
「表舅,有沒有人教過你,接下來該如何?」
無奈,我只能向下的男人求救。
男人終睜開了水瀲滟的一雙桃花眼。
他看著我不說話,我卻愈發慌張了。
將才是我不問青紅皂白地將他撲倒在了床上,此時此刻卻要問他,他自不會歡喜。
想了想,我巍巍手,將他腰間的帶給解開了。
畢竟我上空無一,為了公平起見,至該了他的衫才是。
不想他出手來,將我作的手輕輕握住。
他的手心溫熱手指修長,溫卻堅定地將我的手拉開了。
他坐了起來,輕松地攬住我的腰,將我抱起來放回了床上,又手將我地用被子裹住了。
「吳媽媽說了,圓房的事兒需一鼓作氣。」
我喃喃說道。
他了額角,盤坐在床上,幽幽地看著我。
「吳媽媽還說什麼了?」他角微微揚起,問得不急不緩。
「若是不能趁著表舅醉酒時了事兒,待表舅醒來了,再尋機會就難了。畢竟我是個兒,不能討表舅歡喜。」
我認認真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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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還有嫡母都是這樣說的,表舅不喜子。
可我嫁到趙家,就是為了給趙家生個男孩兒。
男人挑了挑眉頭,細細地看著我。
「彩嬰。」
他并不像旁人一樣我四娘,而是認認真真地我的名字。
「嗯?」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你這子像誰?」
像誰?這倒是有些為難我。
父親老實木訥,小娘善于奉迎,工于心計。
「誰也不像。」
我老老實實回答。
「睡吧!」
他拍了拍枕頭,安安靜靜躺在了外側。
我想他約是已經酒醒了,按吳媽媽說的,我已不能一鼓作氣地圓房了。
他仰面躺著,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被子上,長長的睫微垂,一副在思考的模樣。
折騰了一天,我實在瞌睡得厲害,閉眼打了個哈欠,流下了一串淚來。
「我不騙你,我不會與你生下孩兒的。」
他的語氣慎重而認真。
「那不,若是生不出孩兒,你母親就要將我打發回去,我不想回去。」
我低聲說道。
「我看宋家不像磋磨兒的人家,你為何不愿回?」
「嫡母說了,若是被送回家去,便將我送到別家為妾。我絕不做妾。」
我長這般大,忍讓,只這麼一點堅持。
他轉頭,一雙桃花眼看著我,微微吃驚:
「為何?」
「自我懂事,旁人便都說我生得像狐貍,沒有哪個好人家愿意娶我做正室。偏生我腦子又笨,琴棋書畫樣樣半通,理事管家也沒姐妹們學得好。
「母親便說我小娘好生教我些魅男人的本事,日后也能做個像小娘一樣寵的妾室。
「我不想像我小娘一樣以侍人,你莫送我走,我定然做一個聽話的妻子。」
用盡全力討好男人,可衰而弛,小娘死時,我父親甚至不愿去看一眼。
可不管嫡母生得多麼陋,行事多麼荒唐,父親有事還得與商量,不高興時也絕不敢開口說要賣了。
妾是私產,可隨意買賣。
我想做個人。
我能嫁進趙家為妻,實是用完了我這半生的好運氣。
2
對我等庶,大伯母平日都懶得瞅一眼,今日竟主召見。
父親在宋家行三,雖是嫡子,人卻生得木訥老實,并不十分討老太太、老太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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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父親的庶,排行四。
宋家什麼都缺,獨不缺孩兒。
只孩兒就有十一個,三個年長的姐姐已然嫁了,如今我與彩婉是年紀最長的,是二房的第二個孩兒,比我小了一月余,上月將及笄。
都說我子寬仁,不爭不搶。
我是不愿意爭嗎?是實在爭不過。
用我嫡母的話來說,就是白白浪費了一副好容貌。
嫡母一早起來就收拾打扮得富麗堂皇,服首飾都是全新的。
我帶著七娘八娘去給請安,歡歡喜喜我們起來。
雖平日并不苛待我們,可像今日這般和悅也是沒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