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今日有樁天大的好事兒,你定要好好表現才好。」
「是,母親。」
我老實應下。
這話既是對著我一人說的,定是與七娘八娘無關,與們無關的事,便是婚事了。
七娘九歲,八娘七歲,嫁人還早呢!
想必今日又是誰家夫人來相看,且那夫人份定不一般,所以才勞了大伯母親自招待。
我們隨在嫡母后往正院去了。
八娘年紀小,小娘又得父親喜歡,膽子也大,拉著我的袖,在我旁嘀嘀咕咕。
「四姐,小娘說是大伯母的娘家來人了。」
一雙眼兒生得圓乎乎,臉頰亦是乎乎,束著雙丫髻,發髻用珊瑚珠串繞著,又穿著一紅襖,真正一個福娃娃模樣。
我輕輕了乎乎的臉頰,對著笑著點頭。
這事兒我卻真不知道。
我小娘去歲臘月沒了,父親允我守孝一年,老太太亦覺得我帶著晦氣,我無事莫出院子。
我自然要聽話的。
大伯母的娘家在東都,的親兄是正四品的鴻臚寺卿,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
大伯母生下的兩個兒子,并著二房的四郎都在東都的大伯母娘家的家學讀書,每年正月大伯母和大伯父都要親自去東都。
我活到十七,只見過大伯母家的親戚來過家中一次。
此時既不逢年又不過節,且眼見到了年下,大伯母娘家的人為何會來?
「四姐姐,你且上些心吧!聽說來的是大伯母娘家嫂子與的弟媳。」
我想了想其中的關系,反正就是親戚的親戚。
我敷衍地點點頭,深覺此事和我無關。
當家主母親自來,相看的定然是兒媳,我這樣的長相,們怎麼可能瞧得上?
大伯母嫂子的弟媳到底是誰家,我真不知。
八娘有模有樣地嘆了口氣:
「四姐,你委實太不爭氣了些。」
不是我不想爭氣,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宋家嫁出去的孩兒,除了大伯母生的二娘嫁了一個七品的縣令,其余姐妹,嫁的都是出相當的商戶人家。
宋家嫁,嫁妝是有定例的。
不是東家就是西家,有什麼爭的必要?
且以我長相,嫡母最多給我相看一門商戶的妾室。
沒哪個夫人,愿意我做兒子的正頭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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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神便到了正院,遠遠便聞見一陣香風襲來,歡聲笑語,環佩叮當。
老太太坐在榻上,旁邊坐著的夫人雍容華貴,氣質斐然。
另一邊與大伯母坐在一的夫人穿著打扮更樸素些,只是生得貌,便將一室的姑娘婦人都給比了下去。
看來是我們來遲了。
3
嫡母歡歡喜喜見了禮,老太太卻悄悄橫了嫡母一眼,看起來不大歡喜。
我向七娘八娘規規矩矩行了禮。
「這便是你們余家和趙家的舅母。」
大伯母難得臉上帶著笑的,我又帶著妹妹們喊了人。
余是大伯母的姓氏,趙舅母,便是親戚的親戚了。
余家舅母一人給了一塊平安扣做見面禮,趙家舅母給的是珠釵。
果然是大家出來的夫人,見我面貌雖些微吃驚,也只一瞬便收斂了個干凈。
大人們說話,我們便坐在一旁聽著。
都是一些客套話,不聽也罷。我坐在一旁走神,腦袋空空,什麼也不愿想。
不管們來是做什麼,總與我無關。
論長相,我不如五娘。
畢竟,時下以端莊雅正為,我生就一副狐像。
論才學,我又不如六娘。
如若不然,我也不至于耽擱到了十七還沒一門正經親事。
「老太太,學士來給您請安了。」
門口的婢打了簾子,傳話道。
老太太一下子笑得歡喜極了,屁都抬起來了,又慢慢放了回去,忍了忍,拿出長輩的款兒來。
「快快進來,莫要凍著才好。」
老太太一迭聲道。
「子疏拜見老太太。」
有人便是如此,他站在何,便能讓何蓬蓽生輝。
趙子疏便是這樣的人。
他年紀看起來比大哥還長些,形修長,肩寬腰窄。
質如玉,眉目如畫,目清明。
即便此刻已努力表現出了十分的謙和,可天生又帶著三分傲然。
將才,趙舅母好像說他十七便中了探花。
原是狀元之才,因著長相出眾,只得屈就于探花之位。
他又一一問候幾個夫人,終又安安靜靜站在了我同妹妹們眼前。
此時,我家樸素的教養便顯現了出來,這樣一個畫里走出來的男子,一時間讓妹妹們都了怯,磕磕問安。
連平日里禮儀最妥當的五娘都看呆了一瞬。
我表現得中規中矩,問了安后便又垂頭退了回去,再未多看男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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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以我的長相,若是多瞧一眼,又有人要說我蓄意勾引了。
到時候十張都說不清,更何況我這僅有的一張,還十分笨拙。
因著他的到來,房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不同了起來。
他問了安,隨著大哥二哥在一旁坐下,又與老太太說話。
不管是怎樣的親戚,總歸是已年的外男,長時間待在院總是不妥當的。
說了幾句,他便告辭出去了。
將才還熱切的氣氛,一時間冷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