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的堅持。
「你想什麼，便是了」。
我披著斗篷跟在他后，與上虞的家相比，趙家的宅子算不上大，是正正經經的二進院子。
東都房價貴，這麼一套院子，能在上虞換同等的十幾套了。
此時下著大雪，趙子疏將我護在傘下。
「我第一次見這般大的雪。」
上虞輕易不下雪，偶爾一場，也是雨多雪，哪有這般的鵝大雪？
我走出傘外，張開雙手，看雪輕飄飄落在我的手掌，又化水，不由出舌頭了。
「什麼味道？」
趙子疏低聲問道。
那低里，分明又含著沙啞。
「沒嘗出來。」
我咂著，回味了一番，好似沒什麼特別的味兒啊！
趙子疏便低沉地笑了，眼角有微微的細紋，看起來平易近人了許多。
他將傘重新撐過我的頭頂，手將我肩頭的雪拂去。
我仰頭看著他，覺得他的頜骨也十分好看。
一趟人認下來，除了自己的公婆，我一個也沒記住。
只按吳媽媽教過的，歡喜地笑著人就是。
婆母二十多歲才得的趙子疏，如今年歲看起來不小了。
只是端莊溫雅，看起來十分可靠。
公爹與婆母一坐著，雖都上了年紀，但容貌相當，看起來賞心悅目。
我只陪坐了半刻，婆母便將我們打發了。
說昨夜我們累著了，且去好好歇著。
「表舅，你讓我生個孩兒嗎？」我仰頭看著眼前的人。
大雪紛飛，他傘下的世界卻安穩。
他垂眸看著我。
「表舅，求你了。」
我輕輕扯住他的袖。
不遠的廳里歡聲笑語，有人恭維，再過一年，公婆便能抱上大胖孫子了。
「你若不喜歡子，我便裝扮男子的模樣，嗎？」
我晃著他的袖，小心地問道：
「彩嬰，我并不喜男子。」
他半垂著眼，長長地嘆息。
6
「表舅，你實際喜歡男子或者子并不重要，只要你愿意與我生個孩兒，你喜歡誰都不打的。」
我看著他誠懇地說道。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忽生氣地甩開我的手，將傘遞給小蕓，冒著大雪走了。
我看著初禾和小蕓，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
「我的好姑娘，你這說的都是什麼話啊？」
我迷茫地瞅著小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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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媽說了，男人最不喜妻子善嫉黏人，我就是想說，我不善嫉……」
小蕓拍拍我的手背，看了初禾一眼。
我們回院子時，趙子疏已經坐在桌旁等著我吃晨飯了。
剛才的不高興好似就是我的錯覺，他又是那個清冷出塵的翰林學士了。
我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
「表舅……」
「是了吧？坐下吃飯。」
他指了指旁的位置。
我聽話地坐下，拿起勺子殷勤地舀了一碗燕窩粥放到他面前。
「這些事不必你做，快吃吧！」
我終于放了心，歡歡喜喜地吃起了晨飯。
我喝了一碗粥，就著小菜吃了一塊燒餅，手還在拿，小蕓在一旁不停地咳嗽，眼見咳得快斷氣了。
我無奈地回了手。
肚子還沒飽，只能眼瞅著立刻就要被扯下去的芝麻燒餅。
我知道我的子實在滿，前太過鼓脹，腰還不夠細。
所以小蕓覺著我需得吃，一，或許就能瘦呢？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手中著一塊芝麻燒餅。
咸香脆的芝麻燒餅……
我已管不了自己的手，它主地接過那塊燒餅，遞到邊，咬了一口……
我雙眼清澈又激地看著趙子疏，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人了，唔……
不知我哪里讓他覺得好笑，總之他噗嗤一聲笑了，眉眼舒展，看起來歡快極了。
「莫看我，吃吧！」
他輕咳了一聲，角又回歸了平整。
我點點頭，又認認真真將一塊燒餅給吃完了。
婆婆既說讓我們回來休息，那自然要聽婆婆的，我讓小蕓幫著把頭上的珠釵簪子都去了，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
趙子疏坐在桌旁看書，不管我怎麼一直盯著他看，他也無于衷。
「表舅，母親說了，我們休息，我們要聽話。」
我忍不住他。
他將手里的書放在桌上，起慢悠悠走到床邊垂頭看著我。
「你睡里側。」
「不行，我得睡外側，方便伺候表舅。」
比如滅燈倒水什麼的。
「我沒手還是沒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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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我屁一抬，挪到了里側。
我是最聽話的。
7
我昨夜睡得頂好，現下還不瞌睡。
趙子疏倒是已經閉上了眼，睡姿端端正正。
「我時見過你，那時你四五歲，一個人坐在花園里哭。」
他忽說道，眼睛依舊是閉著的。
「真的麼？我怎不記得了？」
我翻，支著下看他。
「嗯。」
我確實記得家里來過一次大伯母的親戚，是何時來的，來的是誰卻說不清了。
「表舅，我們生個孩兒不嗎？」
我嘆氣，幽幽地問他：
「待生下他，我會待他很好很好的。」
生下一個孩兒，不僅僅是有了他我便可以留在趙家，也是因為如果生個孩兒出來，我便有了這世上與我最親的人。
「你自己還一團孩子氣，要怎麼待他好？」
「我已十七了，大姐和二姐十七時，都已生下第一個孩兒了。」
他哼了一聲，又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