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落進香爐中,我燒了一張符紙。
很快符紙上燒出一團大火,那火朝皇帝撲去。
他被燒得渾搐,卻不能離開半步。
「天師!天師!朕好痛!」
我站在火里,示意他小點聲音。
「噓,若是掙扎,妖魂就不敢來了。」
燃燒,灰屑香爐。
我展開招魂幡,葬崗一百多條被活埋的尸涌出,黑氣沖天。
在皇帝的痛苦哀號中,軍沖到我后。
他們個個披掛甲胄,手持大刀,儼然將我當作了叛賊。
皇后沖在最前面,「天師!你瘋了嗎?怎麼敢弒君。」
話雖如此說,可瘦小的子卻哆哆嗦嗦的,哪有半分皇后的魄力。
他們想沖上前,可我早就已經設了結界,無人能走進一步。
都來了,來齊了。
我轉看向皇帝,打了個響指熄滅火焰。
「陛下,我不是說過想要引妖魂,必須要還原當時死的現場嗎?如今才算真的了。」
皇帝面目扭曲,「你在胡說什麼!」
我拋出長劍,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寒,直直懸在皇帝頭頂。
「六月初八,長安暴雨,軍以勤王之名闖皇城,那把劍當時也像現在這般懸在你的頭頂。你為保全自,掐死了玉貴妃,謊稱是被天雷劈死的妖妃。」
「是也不是!?」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殺了朕,你們玉虛山難道能獨善其嗎?」
皇帝沖我咆哮,他這樣虛弱的子,居然還能有力氣沖我吼。
我轉,看向皇后和軍。
皇后已經面蒼白,甚至不敢抬眸看我一眼。
我腳下這塊地,浸滿了鮮。
我從老師的長劍中所看到的便和現在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那被燒掉的榻之上,躺著我的阿玉。
阿玉剛剛流產,沒有力氣。
皇帝跪在面前,雙手捧著一坨赤弱胎,懇求。
「將這個孩子給我吧,你是修道之人,你的孩子有助長生,是不是?」
那孩子不過才兩個月!尚不形啊。
阿玉痛苦地閉上眼,的干裂,艱難地擺手。
「不……」
可還沒說出口,一眾軍便闖了進來。
「你們要做什麼!造反嗎!」
皇帝拂袖,怒聲呵斥。
可話音未落,劍就放在了他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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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詢問究竟為何。
「你為了這個妖殺了我妹子,我難道不能找你要個說法?」
13
軍頭領是皇帝的大舅哥。
他的親妹子曾經是皇后。
卻在五月初因規勸皇帝不要耽于樂被殺。
一盞毒酒,奪了卿卿命。
其兄憤懣,打著清君側的名義闖進皇城,劍指帝王。
皇帝當下便嚇得扔了手中弱胎,他害怕頭頂的長劍。
「你此刻若是殺了我,便是叛臣賊子!一切都是妖妃的錯,朕也是被蒙蔽的!」
「是!」
皇帝指向躺在榻上剛剛流產的阿玉。
「蠱朕專寵于。」
阿玉雙眸瞪大,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
「唆使朕大興土木,不理政務!」
「也是因為,朕才會不小心殺了自己的發妻!」
「唐小七,你怎麼可以這樣?」
阿玉面迷茫,即便如此,都沒有哭。
「事實并非如此,明明是你……唔。」
皇帝沖上前,雙手死死捂住的口鼻。
「兄長休要聽這妖妃的蠱!都是的錯!只要殺了,你我之間什麼都好談,是不是?」
大門敞開著,青魚殿上上下下一百五十六個宮,全都親眼見證了皇帝掐死了們喜歡的玉貴妃。
執筆一個又一個地警告們。
「都把自己的舌頭拴了,這可是妖妃,老天開眼降下天罰殺了,明白嗎?」
「要是誰膽敢說出去半個字,別說是你們的命,就是家里頭九族的腦袋也休想保住。」
小宮跪在地上,子已經被雨水淋。
扯了扯執筆的襟,「哥哥,可是玉貴妃……」
執筆一掌扇了過去。
「哪有什麼玉貴妃,那是妖妃,給我記住了!」
小宮捂著臉,圓圓的大眼睛落下眼淚。
奴才們噤若寒蟬,暴雨仍舊還在下。
果真有一道雷劈下來,卻只是擊中了院中的地磚。
只是閃電的可巧照亮了帝王的臉。
那是一張得意的,虛偽的臉。
帝王臉上笑著,拉著軍首領的手。
執筆進去回話,不多時板著臉走出來。
「都拖下去埋了吧。」
「記著,死了也別說出去。哪怕在曹地府都要把牙齒給咬了。你們怪不得旁人,要怪也只能怪跟錯了主子,怪玉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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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哭著掙扎出來,求執筆救。
「哥哥,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還不想死,阿爹阿娘不是讓你照顧好我嗎?哥哥,救我,您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只要您一句話,沒有不能的。」
執筆臉鐵青。
他心里頭清楚此事有多重要,若是他開口,恐怕又要再添一條人命。
大雨里頭,一百多個人被挖了坑,活生生埋了。
同一片雨里,兩個男人談好了條件。
皇帝又娶了一個新的皇后,是從前那位的庶妹。
軍首領升了職,得了國庫管轄權,自然握手言和。
皇帝著榻上的尸,輕聲開口。
「自古紅多禍水,都是人的錯。」
「是啊,怎麼能怪陛下呢,是這妖怪蠱的。」
14
皇帝始終沒說話,倒是軍首領先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