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拎著病患答謝的山貨,另一手著紅箋。
「找誰?」
柳大夫明顯有些怵他:「宋小娘可在?」
「……」陸停左移一步擋住視線,「找我家小娘何事?」
「提,提親。」
「我們投意合,前些日子說好的……」
我悚然一驚,一塊瓜卡住嚨,驚天地地咳起來。
陸停靜了靜,我正要上前把事說清楚,突然聽他來了句:「不許。」
柳大夫呆住了:「什麼?」
陸停聲音低沉,微彎下腰,直視柳大夫的眼睛。
「我說,不許。」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又不是小春親生的,管那麼多,難道要給你家做一輩子的丫鬟嗎……」
「……」
陸停拳頭都攥出青筋了。
我膽戰心驚,陸夫人卻看得津津有味。
「我從未將當作丫鬟,要婚我不攔著,但也絕不會是你這樣的蠢材。
「你配不上。」
「你!」
柳文青走后,陸停轉看過來,隔著垂垂雨幕,他一雙眼又靜又沉,似乎飽含癡念與。
我心里重重一跳。
當晚,陸停大半夜地不睡覺,在院中練槍。
天邊還下著細雨,明月高懸,螢火紛飛。
他赤著上,一柄銀槍使得出神化,雨汗織,順著腰腹的紋理下衫……
陸夫人搖著扇子,嘖嘖稱奇。
「阿停材還是不錯的,比那些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空有一腔意的文弱小生強多了,對吧小春?」
我胡應著,臉頰發燙,悄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陸夫人道,「天熱,燥著了。」
08
隔日,我上醫館說清楚,婉拒了柳文青。
柳文青面上說無妨,但已然沒有往日熱忱。
甚至還與李大夫說我做事不仔細,將黃芪與桔梗混在一起。
李大夫將我臭罵一通。
那時我已差不多能獨當一面,醫者男多,別差異多有不便,若遇患,多是我出診,由此我專攻科,也算小有所。
清理藥材這種事早就不是我的活了,自有新來的學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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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委屈。
在柳文青回家的路上用麻袋套住暴打了一頓。
正遇上陸停來接我,我摟著他的胳膊大聲抱怨:「混賬東西!原以為他是個好人才多次幫襯,沒想到竟是個小肚腸兩面三刀的,狗東西!賊鼠輩!啊啊啊我怎麼沒多踹兩腳——」
陸停好氣又好笑:「好了好了別生氣,這樣的廢材,讓你氣這麼久都是給他臉了。」
「有道理。」我平復心,沮喪道,「可是我天天看他那張死臉,都不想去醫館了。」
「那不如出來自己做,不必看人臉。」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
「可是。」我算了算銀子,「沒錢啊。」
「嗯?」陸停歪頭看我,似是疑,「我的俸祿不夠嗎?」
陸夫人不想管賬,于是陸停的俸祿都在我這了。
「夠,但是,那都是你辛苦賺的,用完就沒了……」
「沒事。」陸停著我的頭發,笑了,「都是你的,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我還能賺更多。」
「哇!」
我真心夸贊:「你真好!
「我以后婚了還能花你的錢嗎?
「算了,我還是不嫁人了……
「那你婚了我還能花你的錢嗎?
「算了,你也別嫁人……」
陸停角了,突然一把將我扛在肩上。
我驚呼一聲:「你干嘛?」
「吃飽了撐的,鍛煉鍛煉。」
09
我在前街盤了間鋪面,開張做醫館,專為子看診。
初時病患寥寥,我也樂得自在,每日窩在鋪子里研讀醫書。
前街在軍營東面,是陸停執掌巡邏的范圍,京師布防變,他半年連升三級,如今已任神策軍指揮使。
不再是當初那個人奚落的小小羽林衛。
圣上有重新啟用陸家的征兆,朝中臣子聞風而,往日僻靜的長樂胡同門庭若市,各家馬車停在巷子口,外面進不去里面出不來。
「讓我來,我先來的,我先進去拜見指揮使大人!」
「放你娘的狗屁!我大自是我先進!」
「天爺,能不能先讓老夫出去,我要解手!」
我眼睛,問旁邊的人:「這是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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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停笑了笑:「不知道,也許是別人家。」
「搬家吧搬家吧!」
怕被這群瘋子逮住,我拉著陸停走到夜市,一路走一路吃,手上還抱著一堆玩的,陸停跟在邊上付錢。
玩到一半,我驟然想起來:「糟糕!夫人一個人在家呢!」
「沒事。」陸停笑瞇瞇道,「也不是第一回了,阿娘有經驗。」
「那我們出來不帶,會不會生氣啊?」
「高興還來不及。」
「?」
陸停但笑不語。
除了各大朝臣的打探,不夫人小姐也托人送了帖子前來說親。
陸夫人通通閉門不見。
長樂胡同進不去,們便上醫館來打聽,那日我早起出診,看到醫館外候了一群人,當即腳底打。
「我,我什麼時候這麼出名了?」
待上近前,才得知是想從我這探聽陸停的消息。
「宋小娘,聽聞您當日不辭辛苦將指揮使大人拉回家,更有去歲大鬧醉仙樓之壯舉,真是有有義我輩典范……對了,說到,不知陸公子喜歡什麼樣的子啊?」
「先別問這個!我就想知道,那陸停二十好幾了還不婚,怕不是個萎人?」
「對對對,若有疾便說清楚,切莫平白耽誤子年華。」
「所以——」
一群夫人小姐目灼灼向我:「他到底是不是?」
「……」
是,是什麼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