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嚯!
我抬頭打了個哈欠。
「所以你既然是侯府的人,又為什麼會生活在遙遠的定州,而且還裝了個農夫?」
沈照:「……」
又不吭聲了。
娘的。
狗男人回京之后膽子倒是大了。
抬手拍掉腰間的大手,我冷哼一聲:「世子請自重!」
不說清楚之前,可休想我一手指頭。
僵持片刻后,沈照心虛地鉆出了房門。
這一走,便是三日過去。
第四天清晨,那個鶯兒的小丫頭來傳話,說老夫人召見。
我沒什麼反應地跟著去了正堂,顧月歌扶著我,小聲說道:「姐姐,屋子里站著好幾位貴婦人,瞧著像是侯府的主子。」
話音剛落,那日的嬤嬤語氣不善地開口斥責。
「沈小姐從小地方來,或許不清楚侯府的規矩。奴婢便托大跟您說說,這主子沒開口,是不允許說話的,貿然開口只會讓人覺得沒有教養!」
「你……」
顧月歌氣急,子一就要竄出去罵人,被我拉了回來。
意圖不明,暫且忍耐。
我側目,將視線對準正前方,問道:「不知老夫人見我有何指教?」
被刻意冷落了三日,我其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果不其然,上首的婦人開口,語氣慈善,卻話中帶刺。
「照兒是我侯府世子,自該有良緣配他。如今他即將認祖歸宗,我想著,等世子夫人過門再讓他迎你做個妾,也算是你的面了!」
16
神他媽的面。
我站在屋里繞了好幾圈,才勉強將翻涌的氣了下去。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這里是萬惡的權貴地,我一介平民惹不起,保全小命才是要事。」
然后就越想越氣。
片刻后,出門打探消息的顧月歌回來了。
「宋姐姐」,悶悶不樂地道:「們說,沈照今日不在府里,是帶著管家去提親了!」
?
我握拳頭:「這麼快就找好婚配對象了?」
「聽說是沈照的故人,那姑娘的父親今年剛升遷京為,聽說侯府世子要娶妻,便托人遞了消息。」
顧月歌不自然地扯了扯腰間玉佩,又一次勸我說:「宋姐姐,他都要另娶了,你要跟我跑嗎?」
跑。
當然得跑了。
但在此之前,我還得拿到一樣東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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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被宋明許配給沈照,那是在衙門合過戶籍的。
出城過關需要路引憑證,最主要的是,還要做個了結。
天黑如墨。
悉的時間,悉的地點,沈照再次出現。
我不是個藏得住事的人,也怕誤會了他,所以開口詢問:「聽說你要跟別人婚了?」
其實,我想聽的,從來都只是沈照的解釋。
但凡他說一句不是,我都能把自己給哄好。
可他沉默半天,只從嚨里出來一個「嗯」字。
17
懷里揣著嶄新出爐的休書后,我當機立斷帶著顧月歌搬離了侯府。
我是趁著沈照出門后悄悄跑的。
自然也沒能看到晚上回來發現自己被休棄,哭紅了眼眶的男人。
臨走前,我還順帶拿走了沈照的所有銀票。
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滿心滿都是自由的氣息。
原本想安我的顧月歌有勁沒使,索也將煩惱拋之腦后。
翌日,陪著我找到了有名的德生堂醫館。
聽說這家的老大夫是從宮里退下來的,還曾經伺候過貴人,手藝很好。
我也覺得他手藝好。
不過扎了三次針,便覺得眼前似有細閃爍。
又一次行針后,負責配藥的子耐心解釋:「師父說了,姑娘你是因為后腦勺意外傷導致的失明,源是在腦后的瘀。他為你行針九次,你配著湯藥服下,不出三月,便能清除淤,恢復明了。」
從醫館回到客棧后,我就一直坐在床榻邊沉思。
顧月歌端著湯藥進門,看見我的樣子,撓了撓頭問道:「宋姐姐,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和沈照婚數月,為什麼他從來沒想過要帶我醫治眼睛呢?」
我不否認他待我的好。
卻也難以抹平心中的疑問。
顧月歌張地吞了吞口水。
「或許,有沒有可能哈,是他不敢。」
18
我一直都覺得,沈照和顧月歌之間有問題。
但他們彼此又諱莫如深,不肯挑明。
我問顧月歌這話什麼意思。
言又止,頂著我懷疑的目跺了跺腳:「宋姐姐,我真不能說,我要是說了,沈照不會放過我的。」
「等眼睛治好,你早晚都會知道的。」
「不重要了」,我躺上床,慢悠悠了下額角:「我已經把他給休了,往后再見面,便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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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扎針完畢后,德生堂的老大夫手取下了蒙住我眼睛的黑布。
他問:「姑娘,你試著睜眼,能看到我的手嗎?」
瞎了大半年,驟然看見亮,倒我產生了一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老大夫期待的眼神下,我重重點了點頭,回應道:「能看見,雖說還有些模糊,可大廓都能看到。」
「這是正常現象,目前行針治療結束,你再喝一個月的湯藥,便能徹底清除瘀。到時候,看東西自然不會模糊。」
老大夫治病手藝好,離開前,我大手一揮,送了張百兩的銀票出去。
雖然轉覺得疼,但能重見明,也是喜事一樁。
當夜的飯桌上,當我提出各回各家之后,顧月歌眨著大眼睛開始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