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聒噪的樹安靜了。
憋了好半晌,他總算鼓起勇氣,帶著三分恥七分激:「原來你就是我化形的機緣。」
「雖然被看了,但我是一棵小公樹,就得要大大方方的。」
「你不是外人。」
聽完后,我臉上的表滿是復雜。
好一個大大方方、不是外人。
他該不會就沒把我當人看吧。
12
樹的緒有些興,如玉年的面容卻有一個沙雕的核,太反差了。
「渡卿渡卿!我發現你好像有點旺我。」
「不然怎麼一見面我就對你坦誠相待了呢?」
我面無表的臉忽然角搐了一下,「坦誠相待不是這麼用的。」
樹紅了耳垂,被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教教我好不好?」
「人間的事和道理我都不太懂。」
「自從解了結拜異姓姐妹的關系,你又拜師了劍修,百年來幾乎都沒有睡覺,我無法夢,已經很久沒人和我說話了。」
年的語氣有點低落,搞得我都有點心虛。
修煉之人那小憩,哪知換個說法這樹就不認識了。
好歹相識一場,勉強算是半個青梅竹馬。
怎麼這話說得好像是我拋棄了他似的。
「你想知道什麼,我跟你說。」
年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沖我笑。
「先不說這個,等下次見面了你再和我說呀。」
他神兮兮地湊近,從懷里出一朵紅的小花,「快看,這朵小花是不是很漂亮?」
我點點頭。
他驕傲地說:「我開的!送你。」
那一刻,我真的到深深的愧疚。
樹是一棵很活潑但很孤獨的樹,像個老年人一樣小心翼翼地掏出自己珍藏的寶貝送給我。
可我卻很久都沒有回去看它。
我們聊了很多,信息過多導致我忽略了這棵小公樹怎麼開花的原因。
13
再次醒來時,旁邊靜靜躺著一朵紅小花,證明昨晚的夢是真的。
我沉思了好一會兒。
破天荒的,沒有第一時間去練劍。
反而是站在之前埋下一片葉子,現在已經為小樹的底下。
手上樹干,凝結神識。
電火石的瞬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搭上線了。
「樹?」
那邊約好像嘟囔了句,「居然又夢到渡卿了,待會兒頭上應該開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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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沉默后。
我輕嘆的那一口氣顯得格外地無力,「沒做夢,是我。」
「我復盤了昨晚的夢境,發現你我之間并非沒有聯系。」
「其實我們一直都能通過樹為介質流,你說夢到過我親了親你的樹葉子,然后發現自己頭頂開花。」
「那不是夢,因為我在剛拜師門為劍修時,練劍累了最喜歡的,就是待在樹底下。」
「看到翠綠剔漂亮的樹葉子,并沒有把它摘下來,而是選擇親了親樹葉子表達我想爹娘的思鄉之。」
「你還說在夢中見到過我坐在一棵樹下叭叭叭地說話,那也是我真實做過的事。」
「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有種帶不傻白甜的錯覺,「你一直能單方面通過我這邊的樹知道我的近況。」
「但你笨啊,以為是個夢。」
樹沉默了。
「那我等的這些年算什麼?」
我敲了敲樹干,語氣淡然:「算你能熬。」
14
樹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有點吵。
年歡快肆意的嗓音很有染力,帶著一初生不怕牛犢的勁兒。
「那我能不能去找你玩兒?」
「昨晚我們說好的,下次見面你教我凡間的人世故和道理,不可以反悔。」
……
他興地說:「渡卿,你等等我,我這就把自己拔了移植到你那去找你!」
我問了一個致命問題:「你認識路嗎?」
樹在那邊思考了一陣子。
隨即語調上揚,說出的話理所當然:「所以你得告訴我啊,或者我去問路也行。」
不控制地,我垂眸啞笑。
隔空給他結了一個引路鶴,「跟著它走,注意安全。」
回應我的是憑空出現的小紅花。
我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這兩眼一睜就是干的日子總算是有點盼頭了。
桀桀桀……
因為得知樹要來找我,這幾天我的心都好了不。
面對前來挑戰我的人沒再拖著耍他們玩,而是選擇面地速戰速決,結束戰斗。
——完收劍。
誰知他們傳我因為飛升不了,打人演都不演了。
明明微笑,劍法全是人心窩的凌厲,帶著淡淡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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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被造謠的我:「……」
天殺的,劍人。
認真跟他們打了又不樂意。
一群不可理喻的劍人!
15
樹趕在十年一次的宗門切磋比試之前到了。
就是有點灰頭土臉,還是我師尊將徘徊在山門外的他給帶了回來。
原來他在來的半道上遇到打劫,跟人家講道理不,差點連樹葉子都被薅禿了。
一氣之下,他將人家山寨的東西全揣兜里,連夜跑了。
這才心虛不敢進山門,怕給我惹來麻煩。
「他們先欺負的我。」
樹紅著眼眶跟我告狀。
我師尊在旁邊喝茶,淡定解釋:「他的潛在意思是,他把人打了,還卷走了人家的全部家當,投奔你來了。」
樹扭頭,贊賞地看了我師尊一眼。
隨即整個人都十分乖巧地點點頭,「咱們師尊說得沒錯。」
末了,他小聲補充:「沒吃虧,好像還平白賺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