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時候到了。
28
每年中秋宮中都會依照慣例舉辦晚宴,今年也不例外。
可惜今年有戰事,宮中不能不做表率。
不能鋪張浪費舉辦晚宴,又不想讓百姓覺得皇族憂心戰事,擔心人心搖。
于是陛下將定于秋季的秋狩提前到了中秋,既能彰顯皇族天威,又避免了鋪張浪費。
只在京郊設了獵場,重臣和宗親皆有份參與。
我這個圣上親封的榮安縣主自然也收到了邀帖,一大早就梳妝坐馬車去了獵場。
圣上帶著太子焚香祭天,走完一系列流程后。
各家的兒郎就騎著馬紛紛去了林深,只留一些眷和宗親,以及陛下在席上坐著。
我百無聊賴地盯著天上的鳥兒,耳邊卻嗖的一聲躥過一支冷箭.
接著就是一片混,羽林軍腳步混趕來護駕。
刺客數量極多且出手狠辣,冷箭和暗連綿不絕,已傷了數人。
我隨著人流四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
看見太子及一眾暗衛護送著圣上往后山去。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邊跑邊扔掉釵環和上繁復的宮裝。
好不容易追上太子一行人的腳步,我氣吁吁地告訴陛下和太子。
「陛下,太子,請聽臣一言。」
「這座山后面是臣家的礦山之一,向西五里有一山,掩在一片竹林里,有道能藏,可堅持到有兵來援。」
「另外,請恕臣冒犯,請陛下將披風與臣,或可拖延一二。」
陛下和太子面皆有容,但都沒有說話。
時間迫不容我多想, 我著手指取過陛下的披風。
而后披在自己上,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過了兩個時辰,我帶著羽林軍和家丁找到了道,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場景。
陛下雙眼紅面卻慘白,太子立在一旁沉默不語。
暗衛全部在山附近,偌大的山里只有他們兩人。
見到我平安歸來,還帶來了救兵,陛下和太子都松了口氣。
而后陛下又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讓太子安排擺駕回宮。
我呈上陛下的披風,安安靜靜地跪在一旁恭送圣駕。
太子似有若無地瞟了我一眼,匆匆從我前掠過。
29
陛下回宮的第二日,就有監召我宮,我低著頭一路小跑跟著宮人后面走到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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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稟報進門,就聽到陛下大發雷霆。
伴著東西被砸碎的聲音,還有三皇子的辯解聲。
我進去之后顧不得看眾人的臉,趕忙跪下請安。
沒人讓我起,我便一直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父皇,都是趙鑫鑫這個賤人誣陷我,我有證據在手,便是這枚玉蟬印信。」
三皇子邊說便從上掏出這枚玉蟬,讓監呈給圣上看。
陛下的臉愈發難看,我還未出一言,圣上便拿起折子直直砸向三皇子。
「逆子!榮安縣主兩個月之前便上了折子,言明趙家的信丟失!」
「狩獵當天你和孤告假,說要出宮祭祀亡母,卻是在趙家的礦山里謀不法之事!」
「父皇明鑒,那礦山是趙鑫鑫與我結盟時所贈,讓我煉制兵用……」
三皇子說著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我心中冷笑。
說呀,你怎麼不接著往下說了,你煉制兵干什麼呢?
「三皇子,你怎可如此污蔑臣……趙家滿門皆忠于陛下,萬死不敢有不臣之心……」
「那礦山所出礦石純度太低,臣唯恐誤了戰事,于是棄了這座山。」
「此前的奏折中已向朝廷報備,前線所用兵全在距京城五十里地的積石山所制,陛下還曾去監工……」
我聲音哽咽,滿是恐懼驚惶。
陛下都曾去監工的軍需,太子三師把關的軍需,我倒要看看三皇子怎麼誣陷趙家通敵。
「臣昨日唯恐陛下有任何不測,險些被刺客侮辱,若非援兵及時趕到,臣此刻已是刀下亡魂了……」
我邊哭邊拉起自己的袖,上面全是斑駁的痂和青紫,可見昨日況兇險。
陛下眼里是一片清冷如雪的失,軀也微微佝僂。
此刻他只是一個被心兒子背叛的父親。
三皇子被帶了下去,陛下的沉默如山巔云般得人不過來氣。
過了良久,陛下才緩緩開口。
「趙鑫鑫,孤希你能一直有這份為國為民的心,孤在戲里戲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晟兒自己走錯了路,你可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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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森寒,我渾冷汗涔涔,除了叩首還是叩首。
到底是君王,無論何種伎倆,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一仗勝負已見分曉,我機關算盡卻也只是險勝。
不過沒關系,險勝也是勝,我要的從來都是公道。
廷當天就連下了幾道旨意。
第一,除去沈晟的宗室玉牒,廢為庶人,三皇子一黨盡皆伏誅。
第二,加封榮安縣主為榮安郡主,賜百抬嫁妝,賜婚于新科狀元宋延昭。
30
我正要出宮之時,有宮來請。
說是太子念我救駕有功,賞賜我一柄玉如意驚,請隨去東宮取。
推開東宮的茶室,毫不意外地看到太子坐在桌前飲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