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沒有。」
「他們老了。」
「或者說,他們累了。」
「他們不再從這些事里面獲得㊙️,他們膩了。」
「從前那些事,像是一場夢。」
「夢消失了,我抵達了現實,也就沒了實。」
「我都快忘了。」
「你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人領養我嗎?」
「因為姜從霜去世后,父親的朋友找了過來,于是,他們就給我改名姜萍。」
「可能真是有緣,我和從霜長得很像,眉眼、神,也許我們上輩子真是姐妹也說不準。」
「父親的朋友,沒法領養,但卻可以一直打錢。」
「他們把我當做姜從霜,我就了頂替存在的金母。」
「他們不愿意放我走,就謊稱我有先天心臟病,不止可以防止我被收養,偶爾還能接到一筆善款。」
「可能是因為這錢吧,我沒怎麼被折磨。」
「我明明沒怎麼被折磨,但我怎麼就這麼怕呢?」
「那些事,那些人,在我心頭徘徊了好多年,一,就發冷,發抖。我經歷了許多商場上的風波,經歷了大風大浪的起伏,但那些事,我怎麼就承不住呢……」
「我現在也就看著鮮,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治療心理疾病。我一回想起那段日子,就會涌現無盡的自毀。」
「這些年,我都是靠吃藥撐到現在。」
「其實說這些有點矯,畢竟一直以來,他們給我帶來的也只是心理上的創傷,而不是。」
我的回話有些漫無目的。
刑警抬手打斷了我,「那你為什麼忽然要去拆孤兒院呢?」
我盯著他看了半響,記憶又飄到了九霄云外。
「一直以來,資助我的那位叔叔去世了。」
我碾了碾指尖,指尖空無一。
「我不能逃避了,我怕他們也要死了。」
「這不公平。」
那位叔叔死了。
那位一直掛念著姜從霜的叔叔死了。
仿佛帶走了留在世上的唯一痕跡。
再過十年,再過二十年……
姜從霜,是誰?
他們對做過什麼?
這不公平……
壞人逍遙,好人消逝,這不公平!
我的手還有些微微抖。
只有到了那個地方,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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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沒忘。
年的記憶,如跗骨之蛆,纏繞著,像心臟外的管,早已融了我的里,呼吸間牽引著我的心跳。
當我回想起那一切,它們就慢慢收,讓我不過氣。
我沒忘。
我沒忘記那些臉,我沒忘記那句話,我沒忘記那個人。
我該做些什麼。
9
這件事得到了廣大的注意。
經過視頻等途徑的傳播后,很快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
一所孤兒院的黑暗,打開了許多人塵封多年的回憶。
在事發酵三天后,接這個案件的警局外,風塵仆仆趕來了許多人。
我看見了他們。
我依稀辨認出了他們。
王安然、齊茗、王天棋……
他們得著裝,或了都市白領、或當上老師、或開了餐館……
和街上來來往往的許多人沒什麼兩樣。
但我一眼,就看見了他們眼里的。
原來,我們都被困在了那個暗的雨季。
這個案件過于久遠,那座地下室,已經許久無人問津。
證據采集困難,加害者難以確認。
幸好,他們都來了。
大家的竭力舉證,拼湊出了完整的事實。
判決的席位上,那三人穿著橙黃的服,一夜之間憔悴了許多。
記憶里如同大山一般的人,現在卻岣嶁著腰,看起來就那麼大一點。
「萍兒,安然……原諒我們吧……」
「我們錯了……我們只是憋屈,暗無天日的孤兒院,日復一日的勞作,話也聽不懂的孩子……我們,只是憋屈……」
「看不見頭的日子,無發泄的,你們不懂,我們也不想這樣,我們只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啊!」
「我兒剛生孩子,我還沒看見小孫子的模樣,我不想死……」
「是啊,我孫今年剛上高中,我不想死啊!」
「看在我們照顧你們這麼多年的份上,出個諒解書吧,雖然我們曾經確實不對……但你們現在,不也平安長大了嗎?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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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了萍兒,如果不是我們接你們,你們能有飯吃有服穿嗎?我們不過是一時犯了錯……罪不至死啊!」
三人淚水鼻涕橫流,面對死亡的威脅,他們再次忍不住求饒。
一句一句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就像他們說的,在他們眼里,我們從來都是累贅。
在外面面前表現得無比得善良的叔叔阿姨們,其實背地里從未將我們當過人。
心疼也好,同也許,不過停留在齒,消失在邊。
我們是他們泄的工,是他們玩弄的對象。
沒家人的孩子,只是偶爾有人來觀兩次,關起門,沒人會繼續客氣。
旁邊的人率先開了口。
的聲音帶著哭意。
「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
「如果不喜歡小孩大可以不干這個工作!國家都沒放棄我們,你們憑什麼說我們是殘次品,說我們是廢?!!」
「雖然我先天殘疾,但我該干的活一點沒干!該學的一點沒學!你們憑什麼說我們沒用?」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孤兒院暗無天日,但你們才是暗無天日的源!!又想吃孤兒院的補,又不想盡應盡的職責,哪里有這麼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