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許是沒想到小姐竟然敢忤逆。
捂著心口你了半天都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一旁的柳蓉連忙幫著顧母順氣,一邊又故作懂事地開口。
「宋姐姐,姨母不好,你何必要逞一時之快來氣老人家呢。」
就在這時,姑爺也走了過來。
他深地攬住柳蓉,然后面不滿地指責道。
「宋今禾,就算想引起我的注意,你今日做的也有些太過了。」
「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他轉就要走。
我在一旁急得團團轉。
憋屈,真的太憋屈了。
就在姑爺前腳剛邁出門,只聽小姐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本小姐說讓你們走了嗎?」
「不過一個寄人籬下的贅婿,也敢對主人家這般大呼小,傳出去還以為我宋家沒有規矩呢。」
說著,悠悠地靠在榻上,語氣慵懶地開口道。
「春芽,請家法!」
7
當我把那鑲著玉石點著珠翠,當了好多年擺設的子恭恭敬敬地遞到小姐面前時。
顧母還在冷笑。
嘲諷小姐裝腔作勢,似乎篤定了小姐只是在故意鬧脾氣。
可是小姐毫不猶豫地拿了起來,重重一下落在姑爺上。
子上掛著的流蘇晃得人眼花。
直到小姐再次高高舉起子,還想再來第二下的時候,顧母才反應過來。
哭天搶地地撲過來,大喊著,夭壽啦……
院子作一團,小姐笑如銀鈴,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的子仿佛長了眼睛似的,專往人上薄弱的地方打。
沒多時,顧云嵊就被打得鼻青臉腫,哪里還見半點神俊朗的模樣。
「好丑啊。」
小姐指著他,一臉嫌惡。
所有人都順勢看過去,見到顧云嵊的樣子,都忍不住低聲笑起來。
就連柳蓉的角都彎了彎,隨后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努力做出氣憤悲傷的表。
我頭一次在一個人臉上見到如此快的表變化。
明明上一秒還在笑呢,下一秒便義正辭嚴地指著小姐。
「宋今禾,你太過分了!」
「竟敢這般對云嵊哥哥!」
全然一副要為了顧云嵊沖鋒陷陣的小白花模樣。
顧云嵊果然極了。
他深地握住柳蓉的手,復而又一臉狠地看向小姐。
「宋今禾,你今日實在太過分了,就算要引起我的注意,你也斷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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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笑聲打斷。
「哈哈哈哈哈,顧云嵊,你屋里沒鏡子,難道還沒尿嗎?你要不要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再跟我說話啊?」
「就你這副樣子……哈哈哈哈,本小姐不得你有多遠滾多遠呢。」
說著,小姐陡然變了臉。
「顧云嵊,我勸你最好識趣點,在本小姐面前晃悠,我侯府雖然不介意多養三個廢,但是這廢總出來膈應人,可是要被……打死噠。」
最后三個字,小姐明明是用極溫的語氣,卻憑白多了幾分殺氣。
顧云嵊深深地看了小姐一眼,用力甩袖離開。
顧母還想說什麼,可是接到小姐森然的眼神后,到底什麼也沒說,只是恨恨地瞪了小姐一眼,隨后也急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看著他們走遠,小姐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眉眼帶笑,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是我清楚,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8
我是府里的家生奴才。
從我祖母那輩起,就給小姐一家當丫鬟了。
可我從小就清楚,我跟別的丫鬟不一樣。
因為我能看見每個人頭頂上都有一行字。
那些字都長得一個模樣,我拿了個樹枝在地上照著臨摹那些字。
從我記事起,我就在研究這兩個字,它們已經被我練得像模像樣了。
所以當初小姐走過來的時候,輕而易舉地就認了出來。
「炮——灰——」
「這是什麼意思?」
八歲的小姐歪著頭看我,聲氣地開口。
我答不上來,因為我也不知道這炮灰二字是什麼意思。
只是每個人頭頂上都頂著這樣的字罷了。
好在八歲的小娃娃沒有那麼重的求知。
花園里的蝴蝶,池塘里的游魚,都比所謂的炮灰二字有趣多了。
只是當我抬頭看小姐的時候,卻發現,頭頂上的字跟我們的長得都不一樣。
小姐頭上竟然頂著四個字。
真不愧是小姐啊。
當時我也不過七歲,只覺得小姐以后一定是頂頂厲害的人。
可是很快我就發現我好像錯了。
因為小姐……實在太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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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說什麼便信什麼。
我這些年跟著小姐看了不的話本子。
跟姑爺的相遇可以說是話本子里最爛俗的橋段了。
往高了說是英雄救。
說白了不過是小姐買東西銀子不夠,顧云嵊給墊了三文錢罷了。
才三文錢啊!
要知道,我們家小姐平日里隨手打發街邊乞兒都是用碎銀子的。
我實在想不通,怎麼就會為區區三文錢了心。
好像是被人生生下了降頭。
也就是那天,我終于知道了小姐頭上的四個字——惡毒配。
9
小姐好像發現自己是惡毒配了。
因為姑爺喜歡嫻靜端莊的子,所以小姐一向溫聲細語,就連在外也從不與人爭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