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什麼?」
路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求一求那閔侯府的世子是個短命鬼……」
周圍人先是一驚,半晌,竟也有人附和。
「不錯……我看太子龍章姿,才是裴小姐的良配呢……」
轎簾落下,隔絕了裴淑陡然明的笑臉。
「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我喃喃道。
不過打什麼主意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今晚過后,若是順利,我便能飛出的手掌心。
我了手里的瓶子默默地盤算著。
突然,轎停止了擺,我被人扶著走到了一間房中。
「荷花姑娘,您請先歇歇,我們世子稍后便到。」
我抬頭輕輕笑了下。
對面的丫鬟被我容所懾,一時看得呆了。
半晌才回過神來,滿臉的惋惜。
我明白,一個將死的絕世人往往令人更加心生憐惜。
我了刻意裝點得哀婉人的臉,眼尾瞥見窗口漫步而來的影,故作驚惶地低下了頭。
只希閔侯世子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
只是這一次,好運似乎并未站在我這邊。
還未等我出練習已久的表,眼前這個男人已經笑著將我的衫褪盡,反手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橫在我頸間。
「又來一個,漂亮得令人心生憐惜,我都有些不忍下手了。
這樣吧,我發發善心,讓你自己選——想怎麼被克死?」
我莞爾一笑,撥開他手中的尖刀,遞上了一杯酒。
「我跟們可不一樣,我既漂亮,又聰明。
世子想不想——跟我合作?」
酒是好酒,清澈醇香。
藥也是好藥,無無味。
4
見我被剝得仍未有半點躲閃,還能如此鎮定,閔子善的眼中異彩連連。
他收起匕首,笑著看我:
「看見匕首卻不驚訝……
難道你知道之前那些子都不是被克死的?」
我淺笑,將手中的酒往前遞了遞。
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想通過來閔侯府當暖床婢逃離裴府,但并不意味著我愿意被「克死」。
打定主意后,我曾悄悄去了葬崗,找到那幾通房的尸。
Advertisement
們雖然已經爛的面目全非,但無一例外,上除了遍布各種駭人抓痕之外,致命傷都是口一刀,干凈利落。
所以,我斷定,這些通房都不是被「克死」的,而是被閔子善殺死的。
既然不是鬼神,只是人為,那我的計劃便好開展得多了。
閔子善也笑了起來。
「我喜歡和聰明人合作,不過我總得知道你有些什麼本事吧?
不如——」
他轉了轉眼珠,劈手奪過酒杯,掐住我的下灌了進去。
「不如你先告訴我,喝了牽機毒酒后,你能怎麼保住命?!」
我躲閃不及,一杯酒盡數灌口中,頓時腹痛如絞。
朦朧中,我聽見閔子善隨口吩咐:「扔去葬崗吧。」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一從里噴出,我見過翠姨娘臨死前的樣子——就像我現在一樣。
5
「咳咳……」當我從無邊的黑暗中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葬崗中。
周圍一片寧靜,空氣中散發著濃濃的尸臭味。
手腳還是一片麻痹,按照爹爹收藏的古書上的記載,還需一個時辰我才能行自如。
我被賣來裴府前,家中生計尚可。
爹爹是個山野游醫,醫高超但不愿周旋于達貴人之間。
所以帶著我來到鄉野,為窮人治病為生。
可惜,醫者不能自醫,爹爹重病過世。
家中沒錢,我只能自賣自,用裴府給的銀子安葬了他。
爹爹常說他對不起我,除了家中數本破書,無長,連嫁妝都沒辦法幫我置辦。
可是爹爹,今天你那幾本破書就救了我的命。
書中記載,牽機喝下后,無解藥可解。
但若是提前服用解藥,喝下牽機后癥狀不變,但假死兩個時辰便會復原。
我看著頭頂上月明星稀,雖然無數慘白尸骨中,但心仍無比雀躍。
終于沒辜負我的辛苦謀劃,我終究是——逃出生天。
我的心中一片狂喜,默默謀劃著逃出去后的快樂生活——首先得想辦法去裴府拿回我的契。
我正想著,只覺得手腳漸漸刺痛,慢慢地,全恢復了知覺。
Advertisement
我緩慢地站起來,向山外走去。
「啪啪啪」突然,后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掌聲。
「果然沒騙我,是個聰明人,用假死這一招瞞天過海,想逃出生天。」
我驚愕地轉頭,只見閔子善只閑閑披著一件長衫,口半,出玉白的膛。
他的長發散,似乎剛剛睡醒,而這恐怖的葬崗就是他家中的庭院,供他隨意漫步。
他看著我因震驚而雪白的面孔,如同看著一只墮陷阱的小。
「這葬崗是我閔侯府奴婢死后的歸宿,再怎麼說,你也是裴府的人。
就算被我克死了,送到這里也不合適。
按規矩——應該給你好好梳洗,送回裴府,讓你家小姐好生為你安葬……」
「去,通知裴府,來領回尸。」他輕聲吩咐后一黑的侍從。
轉頭,他又帶著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看我。
「荷花是吧?
那就麻煩荷花姑娘閉上你的眼睛,再裝回死人,等著你家小姐來接你吧。」
他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我耳邊嘶嘶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