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洪災過后，家里窮到無米下鍋。
母親說要簽，出一個孩子來賣掉。
我知道，母親來偏心妹妹。因此被賣的那個孩子必然是我。
果不其然，母親說讓妹妹先選，然后我再選。
最后，我選到了攥著石頭的那只手。
這代表著我會被家里賣出去換錢。
妹妹慶幸地笑，母親收了五兩紋銀，而我了清遠伯府的奴婢。
災年過后，老家的秀才江蕓按照祖輩的約定，娶了妹妹回家。
而我也了伯府二爺的姨娘，夫人去世后二爺沒有續弦，反倒提拔我做貴妾，還讓我去管家。
妹妹羨慕極了。
羨慕伯府二爺愿意抬舉我，羨慕我服上的繡花，羨慕我鞋子上鑲嵌的漂亮珍珠，羨慕我穿金戴銀呼奴喚婢。
抱怨和和江蕓的生活清苦，抱怨江蕓不。
抱怨江蕓采藥時劃破了臉，不能再去科舉，只能做一輩子的窮酸秀才娘子。
還說，若是當年被賣掉的人是就好了。
如果被賣的是，就不用過現在的苦日子了。
可是，各人有各人的苦楚。
妹妹只看到了我表面上的風，哪里看到我這繁花錦簇只下掩蓋的污糟呢？
一覺醒來，我們重回簽那天。
這回，妹妹在母親詫異的眼中，選擇了母親攥著石頭的那只手……
對我道：姐姐，這榮華富貴，也該讓我一回了。
可是不清楚，我之所以能夠在清遠伯里混出頭，靠得不過是一張與二爺白月相似的臉罷了。
這做旁人替的艱難，實在是難與外人言說。
大宅門里面的勾心斗角，更是讓人苦不堪言。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愿不去這富貴。
1、
我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陌生的土胚房和年輕的母親。
「春杏，愣著做什麼？你快點選啊！」
穿著灰布服的母親坐在我和妹妹面前催促道。
我愣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眼前的母親是這樣的年輕，臉上還沒有那麼多被歲月留下的細紋。
而口中的春杏，就是我的妹妹。
春杏好像也有些恍惚，在被母親催促之后，才回過神來。
春杏向了上輩子沒選的左手。
母親右手里沒攥石頭，選中了沒攥石頭的那只手的，可以不被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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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肯定提前和春杏說過那只手里沒有石頭。
所以上輩子的春杏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右手。
而現在的春杏在明知選右手會被賣掉的前提下，仍舊選擇了左手。
這代表著……
春杏也重生了。
母親驚訝地嘶了一聲，可是到底也沒說什麼。
雖然偏心春杏，可在明面上，母親很要臉，還是要把水端平。
所以在春杏自己選了攥著石頭的那只手后，母親也不好意思當著我的面對春杏說，不許你選這一只手。
可是，在春杏到左手前的那一刻，母親還忍不住出聲了。
母親問春杏道：「你確定你不后悔嗎？」
春杏堅定地道：「我不后悔。」
母親嘆了口氣，明面上沒有繼續阻止春杏的選擇。
私底下對春杏道：「你打小就不好，怎麼還選了左手。你這孩子也太不聽話了，你是在找死嗎？」
春杏想到我曾經穿過的錦繡裳，得意地對母親道：「大戶人家的奴婢過的都是副小姐的生活，整日里穿金戴銀吃香喝辣。我都打聽過了，這次來買奴婢是伯府老爺家里，我過去吃得好用得好，說不定能把弱癥養好呢。」
「姐姐干活是一把好手，讓姐姐留在家里，還能照顧娘親和弟弟……」
春杏的語氣非常誠懇，母親在聽完春杏的話后，心里一松。
要是真的那麼好，讓春杏過去也使得。
尤其是最后這句話，春杏說得可真心，真孝順。
母親的眼神變得起來：「好孩子，你還是這樣孝順。」
哈，孝順……
真是好孝順的兒，好慈的母親。
孝順的兒用孝順，慈的母親以犧牲另一個兒的方式來的另一個兒。
春杏的眼睛里有掩藏不住的野心，不過母親一個鄉野婦人，是看不懂那些東西的。
而我冷眼覷著們母慈孝，并沒有多說什麼。
就看春杏能不能得償所愿吧。
2、
伯府采買下人的管事很快就來了。
母親把春杏推給了那管事看，管事一眼就相中了。
是的，春杏是不太好。
但是對于伯府來說，那點子娘胎里帶出來的弱癥本不算事。
他們是來給小主子們選家境清白的丫鬟的，看重自然不是丫鬟有多能干活，而是丫鬟有沒有眼，會不會說話，以及長得好看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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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順利地通過了考驗。
母親的表很難過，至比上輩子把被賣掉時要更傷心一些。我的表卻淡淡的，冷漠地看著春杏收拾所有的行李。
離開前，春杏在我耳邊道：「姐姐，江蕓雖然窮了點，但配你恰恰好。以后你要是過得不好，妹妹我會接濟你的。」
我看一臉的喜氣洋洋，沒得反胃。
本來想要囑咐進伯府后需要注意的東西的，可看到這副模樣，我也懶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