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從小就比你強。可後來呢,你穿金戴銀,我吃糠咽菜。幸虧老天也不辜負我太過,居然讓我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你穿金戴銀的風日子,以后就歸我了。」
我看著頗為猙獰癲狂癲狂的表,心里覺得荒唐極了。
放著好好的安穩生活不過,非要扎到案富貴堆兒里去鉤心斗角。
春杏不會以為清遠伯府的二爺徐澈是真的我吧?
不過我無意提醒,只是笑道:「那姐姐祝妹妹,前程遠大,一路繁花似錦。」
春杏登上了清遠伯府的馬車,母親對我道:「你妹妹為了這個家才去了旁人家做奴婢的,你要知道恩。」
這話聽得我犯噁心。
我言笑晏晏:「娘,我聽到你和杏姐兒的談話了。」
「什麼?你怎麼可以聽?」
母親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不敢相信一向老實聽話的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重要嗎?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母親您上說著簽,暗地地卻幫著春杏作弊。我難道就不是您的兒了嗎?」
「可是現在被賣掉的是春杏……」
「這和您幫春杏作弊有什麼關系?」
「春杏變了主意,是自己想要去大戶人家做奴婢過副小姐的生活,而不是自己良心發現。」
「都這樣了,您還要讓我對激涕零嗎?」
母親很生氣,可是到底也沒把我怎麼樣。
前些年大哥因為徭役去世了,大嫂也改嫁了。因此家里只有母親、我、春杏和大哥留下來的小侄子。
母親一個人,本不可能在兼顧家庭的同時忙完地里的活。
所以就算再生氣,也不可能真正地收拾我這個不大不小的、可以幫織布種地看孩子的勞力。
畢竟,打壞了之后不但不能干活,一旦發燒染的話,還要花錢買藥看病。
這個錢,我們家可拿不出來。
母親對此想的很清楚,所以當然不會打我。
3、
得到了這五兩的賣銀子,我們家總算是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待到第二年秋糧下來后,我們家的餐桌上也終于出現了一點干爽的吃食。
在此之前,每頓飯都是野菜和糙米煮的稀粥。
在新糧下來后,終于能吃到一些黑面饃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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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侄子的臉上都出現了笑意。
倒是母親,每天哭哭啼啼的。
我知道是在想念春杏,但是我不要去哄。前世我被賣掉后,母親可沒這麼傷心過。
這些話當然都是小侄子阿鶴告訴我的。
母親偏心,春杏又一年比一年會索取。
因為春杏裝病要母親花了家里的積蓄,阿鶴錯過了為木匠學徒的機會;因為春杏和江蕓大吵大鬧撕破臉皮,阿鶴失去了跟著江蕓念書的機會……
阿鶴討厭春杏,討厭極了。
誰會喜歡一個壞了自己所有前程的人?
所以在前世母親跪在地上哭著求我幫扶生活不如意的春杏時,阿鶴是最反對的人。
他當著母親的面大聲對我道,大姑姑,你可千萬不要一跪,你就心。
他還說,大姑姑,你被賣掉之后,和小姑姑們一點兒也不傷心,跟小姑姑說笑話,還拿賣掉你的銀子給小姑做饃饃吃呢!
所以,我才不管母親的傷心與否。
這輩子,我是留下的那個人,也不得不承擔起給母親養老送終的責任。
不過最多也就是這樣了。
什麼母深、什麼恭敬孝順,母親就不要想了。
如果母親真的想要那些東西,可以等著春杏風發達后,跟著春杏過去福。
不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春杏在伯府的日子,應該也沒有想象的那般如意。
4、
春杏來到伯府后,嬤嬤們帶們這一批小丫鬟去洗澡,又讓他們換上了府里丫鬟們統一穿的青的棉布。
在嫁給江蕓前,春杏從未穿過這樣的好服。
在嫁給江蕓后,春杏的服也不過如此罷了。
可是在伯府,這樣的服卻是給丫鬟穿的。
春杏歡天喜地地換上了新服,開始學跟著嬤嬤們學規矩、學著怎麼伺候主子。
而每一天的夢里,春杏都會夢見二爺徐澈看中,把提拔姨娘,讓去過風的好日子。
但我知道,事絕不會那樣順遂。
和我前世一樣,春杏很快就被府里的表小姐發現了。
長著和徐澈真一模一樣的臉,很難不被慕徐澈的表小姐發現。
春杏和我前世一樣,被表小姐要去做奴婢。
從此以后,春杏就再也沒有吃過干凈的飯,每天晚上都要跪在地上給表小姐做人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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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時,每每做到一半,就會被其他的丫鬟打翻手里的東西,然后被表小姐罰跪。
這些苦楚,前世的我全都一一過。
直到我被表小姐罰得差點死掉,紙包不住火了,才被二爺撿走,做了他的姨娘。
我一開始是激的,可是在我知道我的所有苦楚的源頭都是這個男人之后,我就一點也不激徐澈了。
不過現在的我,已經徹底逃離了那表面富麗堂皇的惡臭地界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