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什麼?顧南喬,你瘋了?!」
我神不解地看向他道:
「這是我哥,我還能什麼?你不是知道嗎?」
顧南釗一張臉鐵青,又一時語塞,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我挽著裴衍離開時,他才追上來,怒不可遏攔住了我:
「整個下午沒回家。
「顧南喬,你不會真的跟這個男人回去了吧?
「陌生人你也敢跟著跑,不要命了?!」
我間堵得厲害,一時沒說出話來。
他這樣激。
就好像下午幻想我失了憶,急不可耐要跟我斷了關系的人,不是他。
顧南釗見我不說話,緒有些失控。
他手,一把拽住了裴衍的領:
「你這是拐帶人口!我可以立馬報警!」
裴衍仍是沒。
他平靜對上顧南釗的目,片刻,也只回了一句:「是年人。」
顧南釗更加氣急,掌心收。
我怕極了,裴衍會被他推倒。
男人死白那樣的一張臉,似乎哪怕只被風吹一下,下一刻都能栽倒在地。
我惱怒推搡顧南釗:「你松手!」
好奇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顧南釗素來也是面人,僵持半晌后,還是憤恨松了手。
他盯著裴衍,冷笑了一聲:
「說你是哥哥,好!
「哪怕我只問一聲,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8
「顧南喬。」我立馬接話。
顧南釗近乎暴跳如雷:「我在問他,誰你回的?!
「顧南喬,你就裝吧!
「你清楚得很,他連你名字都不知道!」
我平靜道:「你該去看看腦子。」
我和裴衍離開。
后,是顧南釗怒聲的冷笑:
「以為演失憶,就可以真的抹去你害死爸媽的事實,繼續自私地心安理得地活著嗎……」
我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到后來,再不敢聽后的半個字。
急步離開商場時,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到了街邊,跟裴衍一起打車回家。
哦,那不是我家,那是裴衍的家。
我坐在車后座,腦子里,全是這些年里,我聽過無數遍的話。
「顧南喬,那是你害死爸媽的事實……」
「顧南喬,為什麼還要活著……」
「顧南喬,該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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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一張紙巾無聲遞過來。
我才恍覺自己掉了眼淚。
我接過紙,在模糊了的視線里,側頭看向旁人。
我說:「我也很后悔。」
他隔了半晌,溫聲回應我:「嗯。」
我想笑,又沒笑出來。
他又不懂,他「嗯」什麼?
他不過是一個,與我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可偏偏眼淚不聽使喚。
我聽著那聲「嗯」,仿佛真的是顧南釗在回答我。
他時隔七年,終于愿意好好聽我說一句話。
我胡了把眼睛,眼淚浸薄薄一張紙巾。
旁人無聲,又遞過來一張。
他沒問我為什麼哭,沒問我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沒問我到底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沉默。
直到我哭累了,背靠著座椅后背,沉沉睡了過去。
夢里,媽媽了我的頭說:
「小喬,不要哭。媽媽幫你揍哥哥,好不好?」
9
我是早產兒,出生時不到四斤。
沒滿月時,就差點死在了恒溫箱里。
爸媽心疼我不已。
打我出生,就幾乎將所有的和關照,都給了我一個人。
他們會在我每個生日前,提前大半月籌辦宴會。
無論工作多忙,或是遠在國外。
都從不會錯過我的任何一次家長會、兒節、紀念日。
他們會請專職育兒嫂,接送我上下學,照顧我的一日三餐。
會縱容我請假去游樂場,再請最溫的家教老師,幫我補落下的功課。
兒時的很多年里,我以此為榮。
直到我七歲那年,在哥哥顧南釗生日時,放學買了禮回家。
卻看到顧南釗一個人待在臥室里,吃一只掌大小的蛋糕。
爸媽去外地出差了,保姆做好了晚餐,就離開了。
我突然發現,很多年里,這個家里能一直記住顧南釗生日的。
除了他自己,似乎就只有我。
那晚我替顧南釗不甘,氣得抹眼淚。
他手忙腳丟下蛋糕,抱住我哄我說:
「哥哥沒有關系。
「哥哥跟爸媽一樣,只要小妹健康,就什麼都好。」
他不是說說而已。
我打從記事起,家里長輩就許多次跟我說笑提起。
當初我出生后被送進恒溫箱,差點離世,顧南釗哭得比誰都兇。
所以,爸媽最珍視死里逃生的我。
顧南釗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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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他也是孩子,也有生日。
不是生來就該被忽視,生來就該一切以妹妹為重。
爸媽仍是會無數次忘記他的生日。
直到顧南釗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們仍是若無其事。
早起將顧南釗攆去了補習班后,再要趕去外地出差。
剛好我放假在家,媽媽不放心我,給我收拾行李,要帶我一起去。
我憤然不已,怒聲道:
「我不去!我討厭你們,再不要跟你們一起去任何地方!」
媽媽傷心得紅了眼。
爸爸無可奈何,只能保姆照顧好我,跟媽媽一起離開。
我獨自待在臥室里,給顧南釗籌備年禮。
我用歲錢,提前定好了酒店宴席。
再拉了群,邀請了我和他的朋友和同學。
我想,爸媽和長輩不在意哥哥,但我在意哥哥。
傍晚時,我在群聊里發了消息。
再準備給顧南釗打電話,他去酒店,給他驚喜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