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刺眼的車燈,照到了我臉上,一晃而過。
明明被刺的是我的眼睛,裴衍卻瞇了瞇眼。
沉夜里,他的臉,似乎更蒼白了幾分。
他仍是站在那里,沒有走近。
聲線微揚高了幾分,問我:「你走不了嗎,需要我背你嗎?」
路燈被樹影分割,我在影里看著他。
點頭:「好。」
12
裴衍朝我走了過來,下了上的大。
他看著我的發頂,將大披到了我上。
再拿過了我手里的東西,背過,蹲到了我面前。
我其實剛答應完,就有點后悔了。
有些擔心他這副模樣,確定還能背得我嗎?
所以我挨到他背上時,格外小心翼翼,怕極了他會倒下去。
男人似是難得心好轉一點。
總是病態沉沉的模樣,此刻卻也輕輕笑了一聲:「沒那樣嚴重。」
他背著我起,再溫聲:「我們回家。」
我眼眶突然酸脹得厲害。
眼淚毫無征兆砸下來,砸到了他的肩上。
他步子似乎微頓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覺到了。
我死死咬著,沒有發出聲音。
我只是總忍不住想起。
從前的很多年里,無數次,顧南釗也會在夜里等我。
遠遠地,他就站在那里急聲我:「小妹,這里。」
似乎生怕我沒發現他,會跑丟了。
我撒耍賴,說走不路時。
他也會這樣背著我,跟我說:「我們回家。」
他不要我了。
他說:「我不是你的哥哥。」
他說:「你認清楚了,再不要來煩我。」
我是在一夜之間,失去的父母,失去的哥哥的疼。
再因那一夜之間,被確診創傷后應激障礙。
記憶和夢境里,無數次重復那晚的事。
一模一樣的景,極度真實的。
震的地板,砸下來的水晶吊燈。
抱住我的爸媽,不斷重復的那句話。
「小喬,不要睡……」
「不要睡,不要睡……」
「那是錄音。」
「顧小姐,那是錄音……」
顧南釗怒不可遏的指責質問。
再是重度抑郁。
心理醫生跟我說:「找您哥哥來談談吧。」
可那時候,家里突遭變故。
顧南釗剛年,就不得不進了公司,因巨大力而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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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該再因我的心理疾病,而承更大的悲痛和折磨。
我又開始想起那些事。
痛苦地、不控制地。
似乎在抖,我聽到了細微的嗚咽。
似乎是風聲,又似乎是我在哭。
耳邊是裴衍的聲音:「星星。」
我歪了歪頭,看向天空,只有暗沉沉漆黑的夜。
我聲應道:「沒有星星。」
裴衍不再說話。
直到終于走到了別墅門外,他又開口道:「到家了,星星。」
哦,他在人。
年輕有為,事業蒸蒸日上的裴總。
曾有一個「裴星」的妹妹。
進了鐵藝門,裴衍將我放了下來。
他回過看我,眉眼舒展開來,似乎要說什麼。
看清我的臉,神又有極短暫地怔住。
13
人總要回歸現實。
他看了我一會,很快就清醒了,神間沒了異樣。
跟我一起進去時,他溫和問我:「魚想吃紅燒還是水煮?」
我應道:「水煮吧,清淡一點。」
他的況,應該不適合吃重口味吧?
洗菜做菜,再是吃飯。
一頓飯,我們吃得格外安靜。
吃到一半時,裴衍突然看向我說:「其實,我跟你……」
他似是不忍再騙我,斟酌著該怎麼說。
我當做沒聽到。
盛了碗魚湯,再開口道:「好像辣了一點,下次要不要再點辣椒?」
裴衍眸底有些掙扎。
好一會,還是應道:「好。」
他將水杯推向我:「那喝點水……南喬。」
吃完飯,他給我收拾了臥室,再回了自己臥室休息。
夜里我睡不著,半夜起床離開臥室,想下樓倒杯水喝。
剛出門,就約聽到,隔壁臥室里,劇烈的咳嗽聲。
似乎,還混著嘔吐的聲音。
接連地、不斷地。
聲音聽得令人心驚。
我過去敲門,里面沒有回應,仍是劇烈地咳嗽干嘔。
我試著開門,房門并沒有反鎖。
門打開,借著月,我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濃烈的煙酒味撲面而來,他脊背在昏暗里彎曲著,弓腰向腳邊的垃圾桶。
撐住沙發的一只手,手臂劇烈抖。
我沒開燈,走了過去。
蒼白的月,模糊照亮他腳邊地毯上的跡。
心衰晚期,是會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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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煙酗酒,更是在不要命。
那幾只裝著助眠藥的白藥瓶,混著煙酒一起,被丟在他面前。
一只藥瓶打開了,藥片全撒在了茶幾上。
或許是他打開了瓶子想要拿藥,卻又沒抓穩。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向我。
再手忙腳,拉開屜,將藥瓶和藥片,胡塞進了屜里。
他還想藏煙酒,大概又意識到,我已經看到了。
角還沾著跡,他目迷蒙看向我,神痛苦不堪:
「對不起,哥哥不該這樣。」
我沉默在他旁坐下,問他:「你很想去死嗎?」
我一瞬分不清,這話是在問他。
還是在問那個,無數次想要尋死的我自己。
真的很想去死嗎?
真的不能,再試試活下去嗎?
裴衍茫然看向我。
好一會,他才自欺欺人回我道:「我只是因為得了絕癥。」
我在月里,看向他的臉:
「如果,心衰能找到適配的心臟移植,可以治療呢?」
裴衍面容著,沒有回我。
良久,我繼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