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們要不要，試試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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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再不被任何人在意的我們。
相比于悄無聲息地死去，要不要試試，活下去？
至每年清明，我們可以為我們愧對的家人，親手上一炷香。
至，為了我們而離開了的家人，明明是我們，能好好活下去的。
裴衍面容越越厲害。
抬手，雙手掌心捂住了臉。
他聲線痛苦不堪：「我早就沒臉再活著。
「那一年……是為了不讓我掏巨額醫藥費，才在重病時自盡的。
「所以這些年，這些年，我拼了命的賺錢。
「可是……沒用了，沒用了。」
夜里，他聲線漸漸轉為哽咽。
我輕聲：「所以，死了才是真的愧對他們。」
我告訴他，也告訴自己。
時鐘指向凌晨，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
許久，裴衍終于松開了手，面容悲慟看向我道：「你果然……」
他沒再往下說，但我聽得明白。
他知道了，我果然是裝的，裝作認錯了哥哥。
答案不言而喻。
我沒有回答，只盯著他的眼睛：
「要不我們試試，幫你找適配的心臟吧？」
裴衍神痛苦而不解：「為什麼要幫我？」
我應聲：「因為如果你能，堅持活下去。
「那我，也想試試。」
也想試試活下去。
如我父母拼了命，所期待的那樣。
我們在寂夜里，漫長地沉默地對視。
天漸漸亮起時，裴衍終于點了頭。
他說：「好。不過，大概也只能是讓你失了。」
我笑道：「不要這樣沒有自信啊，說不定會有奇跡呢？」
我如同行尸走過了七年，如今，突然開始找到了事做。
裴衍的每況愈下。
他很難再去公司一趟，但賣公司的事，也暫且擱置了下來。
他的況，難以支撐他再去四奔波，聯系醫院和醫療機構，找尋適配的心臟。
但好在，我除了偶爾發作的心理疾病，倒也算是沒有其他嚴重傷病。
我承擔起了替他找心臟的重任。
幾乎每天早出晚歸，聯系了國外的各知名醫院。
為了得到院方的重視，我又給醫院捐了些錢。
我和裴衍日子過得不怎麼樣，但好在手頭都還算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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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離世前，立下囑給我留下了一個億的存款，和三的公司權。
小年那天，我正在廚房里，跟裴衍一起準備小年夜的晚飯。
突然接到了一個，來自挪威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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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電話時，裴衍正在水池邊洗青菜。
他每況愈下，已經難以有力氣做飯了。
但之前的保姆，他已經辭退。
讓我獨自做飯他過意不去，執意打下手。
我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對上裴衍從水池旁側過來的目。
大概是錢砸了不，大概是幸運突然開始眷顧我們。
我清晰聽到了，自己「砰砰」跳的劇烈心跳聲。
原來能讓人到期待和興的，不只有死亡。
還有新生。
自己的新生，或者為別人爭取的。
我丟下手機，滿心雀躍，緒失控飛撲上去，抱住了他。
「找到了！裴衍，找到了！」
男人踉蹌了一下。
手，撐住了后的冰箱，再回抱住我。
他輕笑，聲線如我一般栗激：
「嗯。謝謝你，南喬。」
我紅著眼抬眸，認真看向他道：「也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那天我墜江死里逃生后，再被顧南釗丟棄，聽到他說「他不是我的哥哥」時。
大概，我就會再次去奔赴死亡。
從前的七年里，我的心里一直有一個聲音。
它無數次沉地蠱我：「顧南喬，去死吧，去死吧……
「死了就不會再做夢，死了就不會再不斷回憶那一天。
「死了，就不痛苦了……」
而如今，我腦海里偶爾開始多出一道聲音。
它帶著我爸媽曾經的溫和慈，對我說：
「南喬，試試救救你自己，試試活下去吧。
「就像，你救裴衍那樣。」
我滿心激道：「如果手順利，以后，就好好活下去吧？」
良久，裴衍點頭：「嗯，我們一起，都好好活下去。」
為自己，為死去的家人。
我開始準備，和裴衍出國接心臟移植的事宜。
我們商量好，如果手順利結束，就考慮在那邊定居些年。
顧南釗已不認我這個妹妹。
國于我而言，大概已經沒有什麼牽掛了。
我想試試，換一個地方生活。
看能不能不再每晚噩夢纏，不再無數次想要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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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衍手后，也需要數年的好好靜養。
挪威環境清幽，適合養。
商量好后，裴衍第一時間聯系了挪威那邊的房產公司，買了一套房子。
但心臟移植的風險仍是巨大，功率有限。
最好能找到，最資深專業的心外科專家，來主刀手。
國際上這方面很有名的，是一位姓魏的華僑教授。
我設法打聽，終于得知魏教授年底剛好回國。
去了江城一偏僻的小山村里，陪自己年邁卻不愿離開故鄉的母親過年，只會待幾天。
我沒能聯系上他，思來想去，決定試著親自去跑一趟。
有求于人，當面說也更有誠意。
江城接連數日大雪，裴衍不放心我一個人去，卻也攔不住我。
最后我們各退一步，我訂了雙人的機票，他陪我一起去。
飛機落地江城，再轉大去鄉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