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如今的，能走到這里來，都早已是強撐。
再要原路返回去，一定會出事的。
裴衍在剎那間頓住了步子，但他背影僵直，沒有回頭。
顧南釗如遭雷擊，目眥裂看向我：
「顧南喬，你他什麼！
「你看清楚，你看清楚！我才是你哥！」
那個停滯住的背影，很快艱難地繼續抬起步子，朝著來時的路往前走。
我拼命掙扎要推開顧南釗：「你松開！松手！」
顧南釗紅了眼，突然不管不顧冷笑了一聲：
「你以為他一個陌生人帶你回去做什麼！
「我查過了，他死了個妹妹，好多年了，十幾歲就死了……」
「砰。」
不遠的影，再次猛地停住。
再是驟起的寒風里，男人狼狽踉蹌，狠狠栽倒在地。
在猝然間，沒了聲息。
我赤紅了眼，驚恐哭出聲來：「滾開！你滾開，放開我！」
我明明已經能救他了。
我明明都聽到他說，愿意活下去了，我們找到適配的心臟了。
我眼淚不控制朝下落。
掙不開那只鐵鉗般的手，落下去，絕跪到了地上：
「求你，放開我吧，我要去救他。」
顧南釗死死抓著我的手。
卻如同見到了過于恐怖的東西，面蒼白，朝后退了一步。
他失神呢喃：「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你真的……真的忘了嗎？」
男人一張臉漸漸慘白，再猛地蹲，捧住我的臉近我。
「哥哥在這里啊，小喬，你在做什麼？
「你看看我，看清楚了，我才是哥哥。」
視線余里，是無聲無息倒在地上的裴衍。
我恐懼搖頭：「你不是！」
顧南釗的眸底，漸漸浮起巨大的恐懼：
「小喬，小喬。
「我是哥哥啊，你真的……忘記我了嗎？」
19
我推不開他，漸漸無力掙扎。
眼淚落，卻又「噗嗤」笑出聲來：
「什麼哥哥啊。
「顧先生，你是我哥的朋友啊。
「怎麼了，你忘了嗎？你也墜江了，記憶出問題了嗎？」
顧南釗死死捧著我的臉，我看向他。
他的手在越來越劇烈地抖。
雙目赤紅，茫然無措：「不可能，我不會信的！」
Advertisement
我漸漸開始聽不到他的聲音。
視線里，只剩下漫天大雪里，倒在地上的那個人。
幾天前，他還在溫和地跟我說：「我們一起，都好好活下去。」
直到，接完了電話的魏教授，終于走了出來。
他一句「怎麼還沒進來」話音未落。
看清雪地里的場景，立馬急聲怒道：
「這是怎麼回事！還不趕救人，人命能開玩笑嗎？！」
我耳邊只余劇烈的嗡鳴聲，視線渙散。
魏教授迅速檢查了裴衍的況，再吃力將人攙扶起來，帶了進去。
他經過我和顧南釗的邊時。
顧南釗還拽著我不愿松手，里還在怒聲：
「你先認清楚誰是你哥，再談救不救他！」
魏教授騰不出手，黑了臉，氣得索狠狠踹了顧南釗一腳：
「胡鬧！人命關天，要鬧也得分時候！」
顧南釗沒防備旁人會手，形不穩，踉蹌栽向一旁，一時松開了我。
我立馬慌起，跌跌撞撞跟著魏教授進去。
看到裴衍一張臉已經灰白，連都藕青了。
我抖著手手，想他的鼻息。
魏教授沉聲開了口：「還活著。」
那如同巨浪要在剎那間淹沒我的驚恐愧意，才終于暫時勉強消退。
裴衍況不好。
萬幸魏教授因為老母親抱恙，帶了些藥和醫療儀回來。
他為裴衍做了急理，再掛上了點滴。
裴衍仍是沒醒，但呼吸已經平穩。
晚上，我在他床邊打了地鋪睡。
想著這樣，方便隨時查看他的況和呼吸。
心衰患者最不能涼。
他白天那樣折騰了一番，我擔心他深夜況會加重。
心臟移植近在眼前，曙真正來臨前，還是多注意的好。
魏教授不放心道：「你這樣能睡得舒服嗎，要不晚上我來看著他。」
我立馬應道：「沒關系，我習慣了，怎麼睡都是一樣的。」
魏教授沉默看了我一會。
突然再開口：「我記得，你以前很氣。」
我神一怔，無端地，又到有些難堪：「您……認出來了？」
20
魏教授輕嘆了口氣：「你竟然瘦了這麼多。
「我記得你以前一張臉白白胖胖，格外任頑皮。
「那時你爸媽和哥哥把你寵得，真是……」
Advertisement
話到一半，到底是沒再說下去。
好一會后，他才再問：「跟你哥鬧矛盾了？」
我無意瞞，如實道：「他不愿意認我了。」
我與魏教授，是舊識。
從前我爸媽還在世時，他和我爸有過些。
否則，我不會冒著冰雪徒步近十公里來找他。
沒人有義務，放棄難得的休息時間，放棄陪伴老母的時間。
在除夕和春節，回到工作崗位去接手。
我只是想，或許，或許他不答應的話。
我可以厚著臉皮，提一提他與我家當年的舊。
或許，他會念及點分。
可強人所難的話，我到底也是有些說不出口。
魏教授沒再多談及我和顧南釗的私事，也沒問我與裴衍的關系。
片刻思索后，他再開口：
「心臟移植手，是所有移植里，功率最低的。
「我是醫生，只能盡力，你們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我一時欣喜萬分。
急聲要道謝，卻激到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魏教授溫聲道：「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