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般甚至幻想,會有個亡命之徒突然冒出來,一刀捅死我。
我看向顧南釗,眼眶漸漸只余通紅:
「要不你教教我,你到底想要我怎樣?要不然,你殺了我?」
23
顧南釗難以置信地看向我,似是越來越不認識我了。
他眸底閃過異樣的緒,有些像是,曾經那個還很疼我的哥哥,會出的神。
是我曾經偶爾了委屈時,他總會出的神。
疼惜的、無措的。
但如今的顧南釗,早就不會再心疼我了。
我看到那樣的緒,在他眸底迅速去,大概也只會是我的錯覺。
他語氣嫌惡而殘忍:「殺了你?
「顧南喬,你死了爸媽能活過來嗎?
「像你這樣任害死了父母的人,就應該永遠痛苦地活著!」
我心口像是被掏了個大,呼吸里都是鐵銹般的味。
良久,我終于竭力緩緩平靜下來,點頭:
「嗯,隨便你吧。
「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我經過他邊,徑直上樓。
后,顧南釗許久地慍怒地沉默。
再突然,開口了我一聲:「小喬。」
太久沒有過的,溫和的、突兀的、怪異的聲線。
我的心里,猝然「咯噔」了一下。
二十多年的兄妹,我太了解他了。
心頭涌上的,是一不好的預。
我頓住了步子,回看向他。
看到他眸底噙著笑,再開口:
「你就那麼確定,魏教授會給他看病嗎?」
我擰眉:「你什麼意思?」
顧南釗顯然是有了盤算,勝券在握的模樣,不疾不徐走到了我面前。
「你可能不太清楚,魏教授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孝子。
「他母親如今不太清醒,這些天我倒陪聊過不天。
「我要是勸勸,讓說實在舍不得兒子。
「你猜魏教授真的還會大過年的,丟下老母親一個人……」
我無法相信,他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周似乎都往頭頂沖。
等我回過神來時,揚起的手,已經將狠狠一掌,扇到了眼前人臉上。
顧南釗未說完的話,突兀地止住。
他嘲諷而冷然的笑意,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收,凝固在了臉上。
我掌心里,傳來火辣辣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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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哥哥,從小到大我不是沒跟他吵過架過手。
但打臉這種事,無論如何是從未有過的。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我也不清楚,是后悔還是不后悔。
只覺那不控制的怒意,迅速摧毀我的理智。
我怒極看向他:「你真的瘋了!那是一條人命!」
我再不愿跟他多說一個字。
他讓我到陌生,甚至可怖。
24
我上了樓,回了臥室照顧裴衍。
顧南釗沒再跟過來。
一場大雪后,天氣轉晴。
下午時,路面暫時解除了封,開始允許緩慢通行。
裴衍不能再耽擱,得盡快收拾東西,趕往國外。
無論顧南釗會不會真的,去讓魏教授改變主意。
我能做的,也已經都盡力了。
我本想出國前,或許至該跟顧南釗告個別。
但現在,似乎也就不必了。
他厭惡我,大概也不可能在意我的離開。
何況他無端地對裴衍敵意很重,我擔心他知道我和裴衍的行蹤,會再為難。
最糟糕的況,我怕影響到裴衍的移植手。
打定了主意,再確定了裴衍好轉了些,能下床后。
第二天一早,我設法聯系了小鎮的旅館老板,花錢讓他幫我約了個車過來。
車隔了近一個小時才到。
我接到電話,和裴衍下樓時,魏教授剛好坐在客廳沙發上。
我到了樓下,才發現他邊,還立著一個行李箱。
看到我們下來,魏教授丟下報紙起道:「走吧。」
我聞言一愣:「您剛好也要出門嗎?」
魏教授臉一沉:「不是你們找我主刀手的嗎?
「怎麼,才隔了一晚就不認了?」
我一時又驚又喜:「您……現在就能出發嗎?」
聽說他一年到頭,都難得回趟老家。
這次回家,才待了不到三天。
何況,顧南釗昨天跟我說的那些話,我以為……
魏教授沉聲道:「怎麼了。
「真以為我老母親會鬧著舍不得我,我留下來啊?」
我一時無言。
魏教授告別了母親,又囑咐了護工。
這才再看向我道:「走吧。
「我倒是還想多在家待兩天。
「老太太著急得很,催我趕幫你們去治病。」
我們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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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時,我仍是沒看到,顧南釗和林安安的影。
坐上車,車子駛離。
25
離開時,我下意識朝車窗外,多看了兩眼。
魏教授開口道:「他跟林安安一起,去鎮上買吃的了。
「大雪封了幾天路,林安安鬧著要出去玩。」
我有些尷尬地「哦」了一聲,倉促收回了視線。
付了錢,車子直接帶我們去往市區機場。
經過小鎮集市時,我在三三兩兩的攤位和人群間,突然看到了顧南釗和林安安。
他們站在一個糖人攤前,攤販做好了糖人,遞向林安安。
孩說了句什麼,再將手里的茶,塞到顧南釗手上。
手,在他外口袋里,掏出了錢包給錢。
曾經的很多年里,我也是這樣。
拉著顧南釗出去逛街,再從他口袋里,掏錢付賬。
車子迅速駛離,那一幕在我眼前倉促晃過。
片刻后,我的手機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