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絕了我。
我也不惱,只說,我有本錢,也認識運輸木材的人,讓他如果出事兒了,就直接找我。
要老實人冒險做生意,除非遇上事兒了。
上輩子,王叔就是被無奈,只能自謀生路。而這一世,是我邀他一起合伙。
大約過了一個星期,我就聽到王叔下鄉的兒子回來了,只不過是抬回來的。
王叔的兒王娟下鄉的時候因為救人被公牛撞了,了重傷。
雖然被評為了鎮上的先進個人,可發下來的見義勇為五十元獎勵,有什麼用?
的傷需要很多錢,是那條,就要幾百塊。
一個普通工人,哪里有幾百塊,鎮上的人都說,一個娃廢了就廢了,這年頭傻子也能嫁人,只要能生娃就行。
王叔卻覺得不行,不過半天的時間,他就找到了我。
「王叔,你想清楚了?咱們開弓沒有回頭箭,做了咱就得做好!」
王叔見我說話沉穩,愣了一下,隨即道:「為了孩子,我就是死了也甘愿的。」
11
跟著王叔,我們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找了一塊比較有潛力的地作為堆放材料的倉庫,想著這塊地以后是個商業中心,我是一定要買下來的,現在沒錢,先占著再說。
這個時候,要有木材運輸通行證才能進行木材運輸,剛好又趕上了政府開始提倡萬元戶,鼓勵大家創業,雖然不了人白眼,但是辦證倒不算難。
我和王叔的第一筆生意就趕上了巧兒,剛好有一批訂單了材料,我們及時補了上去。
只一趟,凈利潤就有兩千塊!
我把一千塊給了王叔,另外的錢,又投在了運輸上面。
輾轉幾次,我們的生意越做越大,命運的齒開始轉。
王叔為萬元戶被表彰的第二年,他的腎功能就不行了,醫生說是腎結石堵住了,那結石又包進了里,導致了壞死,就算是做手,也不宜再多奔波了。
上一世,我知道他生病,卻不知道這麼突然,幾乎一點征兆都沒有。
那天晚上,王叔拉著我的手說:「小閑,我不能耽誤了你。但是你一個娃在外面闖,我不放心吶……」
王叔說著說著就哭了,他總是罵自己沒用,甚至還要扇自己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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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父母會因為自己沒有能力給家庭更好的生活而到萬分自責,而更多的父母總是習慣地把自己的錯誤或無能而引發的惱怒施加到孩子或者是伴的上。
我答應王叔之前的份我還是會按照比例給他分紅,其他的讓他不要擔心。
大概是得了我的承諾,王叔總算松了一口氣。
可是令我沒有想到的卻是,王娟在我要走的時候跟在了我的后頭。
這幾年,的好得差不多了,堅定地說,想跟著我干。
年末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大訂單。
利潤能有好幾萬,但是如果沒有按時送到貨,就得賠三倍。
和運輸隊的張磊還有王娟一合計,不干票大的,我們閑木業有限公司的招牌估計都難打出去。
我和王娟連著輾轉了五六個市收木材,總算是湊齊了所有的木材,就等著裝船。
12
本來一路都還順暢的,結果臨到了下船的時候,B 市林業公安分局的二把手邱春叉著腰,搬了個板凳坐在渡口,半天都沒簽通行證讓我們下船。
這時候的所有木材渡都要當地相關部門人員簽收才能下船,如果超載都是要罰錢的。
我們一直奉公守法,但是該懂的人世故,也是懂的。
「邱大哥,煙。」
我乖巧地遞了煙,他后頭的兄弟每人一包紅塔山,就算是見面禮。
可是面前這些人,卻一個也不收。
「小娃,我們也不為難你。要辦事,就要給東西。五百塊,多的我也不要。」
這話一出,王娟直接就來了火氣!
「披著這皮!你咋不去搶!五百塊!你可真說得出口!」
邱春當即拍了拍,冷笑:「這麼說吧,你這幾船的貨是要給南方印刷廠的吧?說掙一萬塊,我要五百吃個酒,過分了?」
他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他這回是專門盯我梢的。
不給錢,下不來臺。
王娟見我不說話,怕我糊涂,連忙低聲說:「姐,咱們所有的家命都在里頭了,還借了不錢,別說五百,就是五十都拿不出來了!」
我又何嘗不知道。
但是如果沒有過船單,這船貨下不來,這麼久也只能白干一場。
「邱大哥,這五百塊,我們可以打個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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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即拿出一張筆和紙來,上面寫好欠賬。
邱春看也沒看,直接撕了。
我扯了扯角,既然的不來,咱們就來的。
我朝著王娟使了個眼,低聲道:「等會兒看我作,你趕往后跑,別讓人抓住。」
王娟的腳雖然治好了,但是跑步還是比尋常人差點兒意思,我不能再讓瘸了。
我往后退了兩步,掄起個鐵鏟,直接立在面前。
王娟沒聽我的,站在我旁邊,也沒在怕的,我心里面,以往都是我一個人單打獨斗,現在,也有人給我撐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