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歲生日這天,我離婚了。
「發什麼神經,你都 60 歲了還這麼稚?」
「媽,你折騰點行不行,飯呢,我下班都累死了。」
面對老伴和兒子的指責,我著滿屋狼藉不語。
被吃掉一半的蛋糕,沒擇的菜,沒洗的臟服……
我將菜刀往桌上一拍:「離婚,要不然今天我們一起死。」
1.
「離婚,要不然今天我們一起死。」
我將菜刀往桌上一拍,剛剛還喋喋不休的兩個男人瞬間噤聲。
沉默片刻后,老伴再次不可置信地開口:「就因為……一個蛋糕?」
一個小時前,我給自己訂的生日蛋糕被人吃了。
這是我近二十年的第一個生日蛋糕,還是我自己買的。
不過是出門買個菜的工夫,四寸的小蛋糕被吃掉了一半。
看著老伴角殘留的面包渣,我突然到很累。
「或許你還沒有癡呆到忘記自己有糖尿病。」
被抓包的老伴心虛地撓了撓臉,語氣卻不以為意:「能有啥事,我記得吃藥不就行了。
「之前……」
我打斷他:「三年前你貪吃了很多高糖分水果,結果被連夜送進醫院。
「一年前你讓兒子給你買茶,買了一個星期,把自己送進 ICU。」
我疲憊地看著他,想從他眼里看出一悔改。
「那不都沒事嗎。」他抿了抿,再次開口時變了指責,「你怕我吃,那你買它做什麼?
「不過年不過節的買什麼蛋糕,家里又沒人吃!」
了解事經過后的兒子也點頭附和:「是啊媽,我最討厭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著這對父子,失更上一層樓。
他們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的生日。
「行了行了,這事兒是我不對。」
老伴擺了擺手,準備給我一個臺階下。
「我不該吃你買的蛋糕,今天我要是發病了不要你管行了吧。」
兒子也站起來表態:「我看著爸不讓他出事。
「媽,趕快做飯吧,我都死了。」
在兩人「原諒」的目下,我緩緩起。
「哦對了,后天周六,我要和小麗求婚。
「你趕幫我把那西裝洗了啊!都放那兒一個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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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年能不能抱孫子可就看這一把了。」
我想,他們大概是忘了菜刀的恐怖。
我手抓過菜刀,狠狠往桌上一砍:「我說,離婚。」
2.
在菜刀的幫助下,我順利和老伴離了婚。
辦證的小姑娘見我一手抓著菜刀一手抓著老伴,嚇得咽下勸和的話。
「李春華……士,張之棟先生,這是你們的證件,請收好。」
拿到了離婚證后,我覺自己的肩上瞬間輕了好多,腰桿子都直了。
握著刀的右手松開了,刀掉在地上,嚇得周圍的人一激靈。
「行了行了,這樣你滿意了吧。
「趕回家做飯吧,不早了。」
老伴……不,張之棟拍了拍脯,隨后拉著我要回家。
「當初是你非要扯這個證,現在不知道什麼風又要把證給人送回去。」
我甩開他拉著我的手:「張之棟,我們離婚了。
「離婚了你懂嗎?
「法律不承認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會跟你回去繼續當牛作馬的。」
張之棟皺起眉頭:「你今天什麼風了?
「什麼離不離婚,咱倆擺過桌磕過頭的,十八鄉哪個不知道我們是兩口子?
「趕回家,一天天鬧得還不夠人笑話的。」
我笑了,難怪喊他來領離婚證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是不把這個證當一回事兒。
我差點忘了,張之棟沒上過幾年學的,不像我,是個被家里扼殺的大學生。
3.
那一年恢復高考,無數懷揣夢想的學子走進自己夢想的學校。
可我卻被家里人安排著退了學,嫁給了小學文化的張之棟。
「家里沒有錢供你讀書了,趕找人嫁了吧。」
……
「男人踏實,能干活能賺錢就好,什麼學歷不學歷的。」
……
「人家好歹是小學畢業,不比你高二的差多。」
那個年代的農村,哪有什麼自由意識。
在家里的催促下,我嫁了。
張之棟確實是個不嫖不賭的男人,在他們眼里,這已經是頂好的了。
更何況,他還靠著拆遷款在城里買了房。
所以,在他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在兒子出生后哭得撕心裂肺也不影響他打呼嚕,在我們婚姻存續期間他沒有進過一次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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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幾十年里,我也是這麼騙自己的——他已經很好了。
直到短視頻新啟,我刷到了一則七旬老太離婚的新聞。
我知道,我沒法再騙自己了。
4.
張之棟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你就是被現在這些七八糟的網絡帶壞了。
「看看咱們村那些人,有幾個敢跟家里爺們兒刀槍的。
「我對你夠包容了,真是在福中不知福。」
他強勢地抓著我的手腕,沒了刀,他短時間不再懼怕我。
我看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默默撥打了 110:「喂,警察嗎,春熙路 119 號民政局門口,有人綁架六旬老人。」
5.
張之棟做夢也不敢想他會被我送進派出所。
「警,誤會,誤會……
「這是我老伴兒,跟我鬧脾氣呢。」
我甩出離婚證:「我和他離了。」
警察也沒見過這樣的況,但好在他們足夠專業。
「當事人已經和你離婚了,理論上你沒有權力干涉的人自由,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