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筆錄的警察大概是想勸和,旁邊的警察不知道和他耳語了些什麼。
我也是年紀大了,耳背,只約聽見兩人說了什麼民政局,菜刀什麼的。
之后,他話鋒一轉:「不好意思,沒有但是了。」
張之棟這樣的人怕子不怕道理,警察一發話,他屁都不敢放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我離開派出所,連攔都不敢攔一下。
6.
我盤算了下自己的積蓄,找了個酒店暫時住下。
這些年我也存下了不棺材本。
如果不買房,在酒店長租它個十年也不是問題。
我撓了撓花白的頭發:「就是不知道酒店接不接六旬老太長租啊。
「要不找個好一點的養老院?」
我正計劃著未來,兒子的電話打來了。
「媽你怎麼這麼倔呢!
「我以為你昨天只是在氣頭上才讓爸依著你先答應你。
「你這麼做有沒有考慮過后果,考慮過我?
「我拜托,我上班真的很累啊!你能不能讓我這個當小的省點心??
「不就是一塊蛋糕,你想吃我買十個八個給你還不行嗎?!」
兒子的指責一句句地扎在我的上。
我和張之棟離婚,他沒有一句關心,滿心都是我這個當媽的不對。
「小遠,你今年也二十七了吧。」
張遠頓了頓:「是啊,怎麼了?」
我在電話這頭笑了:「你的生日是六月十八,現在離你的生日還有 58 天。
「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嗎?」
張遠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啊,你是……是……」
他愣住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我的生日。
「你又不過生日,我哪能記得。」
是啊,就是因為我節儉,不過生日,所以我的兒子理所當然地記不住。
「是四月二十一。」我提醒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趕和爸……」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只好再次打斷他:「今天是四月二十二。」
張遠卡殼了,不過他最擅長給自己找補:「我工作太忙了,都不知道今天是幾號。
「這事兒算我不對,你回來,我帶你去吃大餐,補過一個生日。」
他好像以為什麼事都可以彌補,一次生日,一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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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不見這些事背后的問題,他才可以說得這麼輕松。
我當然拒絕了張遠的補償。
「自你出生以來,大到生病,小到換尿布,你爸沒有照顧過你一天。
「我不懂了,你為什麼總是偏心你爸?」
張遠支支吾吾:「爸,他要掙錢養家啊,你們有分工不……」
我打斷他:「除了你不能離人那幾年,你爸掙錢,我也掙錢。
「可你爸只要掙錢,而我除了掙錢還要伺候你們兩個,憑什麼?
「菜不是自己擇好的,飯不是主進鍋的。
「家里的服如果我不洗,你和你爸能把臺堆滿臟服。
「張遠,你告訴我,憑什麼?」
張遠愣了:「你是我媽呀!」
我冷冷地否定了他:「那我現在不是了,你讓你爸給你找個后媽吧。」
他大概是惱怒了:「你真以為我和爸沒了你不能活了?
「做飯有什麼難的,網上教程一抓一大把,洗服有什麼難的,不就是丟洗機里嗎?
「我爸說得沒錯,你就夸大其詞。
「你不回來就不回來,反正我勸過了,盡心了。」
說完,他嗵的一聲掛斷電話。
到底是自己生的兒子,說心毫無波瀾都是假的。
可是心寒大過于心痛,這一對比之下,失去一個不再尊重母親的兒子也沒那麼難了。
7.
張之棟和張遠以為自己離了我照樣能過得很好。
這才第二天他們就被現實狠狠打臉。
「媽,我西裝洗壞了怎麼辦!」
張遠急匆匆地給我打電話,就好像昨天的爭吵沒發生一樣。
他把西裝和一堆七八糟的服丟進洗機,結果淺的西裝被染了,還被劣質子的金屬扣鉤壞了領口。
我默默地聽著他的訴苦,其實我以為他們會先炸了廚房的。
「你說話啊媽!我今天要和小麗求婚的,哎呀!」
「服壞了,你不會再買一件嗎?」我慢悠悠地開口。
張遠急了:「來不及了,再說了,好西裝很貴的!」
我笑了:「西裝很貴,所以我都是單獨給你手洗的。
「當然了,我不是批評你。
「畢竟洗服很簡單,就是丟進洗機里。
「是我之前太自我費那麻煩事兒。
「你這次只是運氣不好,下次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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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求婚哪里非要用西裝,人丑多作怪。」
說完,我學著張遠昨天的氣勢,嗵地掛斷了電話。
我了解他的小心思,那件西裝是他斥巨資定制的,就為了重要時刻裝點他的面子。
求婚,可不是最要面子的時候?
只可惜這個面子離了我這麼快就報廢了。
8.
雖然沒有西裝,但張遠還是求婚功了。
那個蔣雯麗的孩子我曾經了解過,確實是個好姑娘。
原先我是很希能做我兒媳的。
可現在,我總覺得這麼好的姑娘不該嫁到那個家。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勸退那個孩,張之棟他們那邊又出了新況。
他們不出我所料地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我剛走的時候,他們天天大手大腳地下館子。
但一直下館子也不是辦法,所以在我離開的第五天,他們決定自己下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