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多看一眼，都會哭得不能自已。
我攥了拳頭告訴自己，這個仇，我一定要幫盼娣報！
可盼娣卻跟我說：「你好好讀書，考大學，找份工資高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這些爛事不要你管！」
我上答應著，心里卻狠狠記下了這筆賬。
15
我考上大學那年，顧耀宗跟別人打架被退了學。
他開始整日騎著托車到鎮子上瞎晃，了村里人口中的爛仔。
爸媽苦不堪言，不止一次給我打電話訴苦。
末了總會加上一句：「以后你要好好幫幫他啊。」
我每次都冷笑一聲把電話掛掉。
臨近開學，我需要戶口本復印件，可他們卻怎麼都不肯寄給我。
沒辦法，時隔三年，我和盼娣第一次回了家。
家還是那個家。
只是，爸媽老了，顧耀宗長大了，我們的房間了豬圈。
看見我們，他們先開了口。
「要戶口本也行，盼娣要嫁給隔壁村老萬頭的兒子。」
我一聽就拉著盼娣往門口走。
這大學我就是不念了也不能再把盼娣往火坑里推！
可盼娣卻頓住了腳步，高高地昂著頭：「嫁就嫁！」
我不同意，盼娣卻死活都不肯走。
「今年你就是走了我也嫁！
「你考上的是北京的大學啊，你努力了那麼多年就這麼白費了？
「別說讓我嫁個人了，就是讓我去死我都得全你！」
盼娣那個子說到做到。
哪怕我跟說有別的辦法也能拿到戶口本復印件，可盼娣就是不走。
說：「他們拿不到那二十萬彩禮是不會放過你的。」
頭大耳的顧耀宗斜著眼睛看我們。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沒有二十萬彩禮我怎麼蓋房子去娶老婆？
「你們生下來就是為了全我的！」
盼娣就這樣連新服都沒有就把自己嫁了。
掙扎了這麼多年，又被錮在了這個小山村里。
爸媽在拿到那二十萬彩禮后把戶口本扔給了我。
「你別以為你上了大學翅膀就了，到時候你結婚彩禮得要五十萬！」
送盼娣出嫁那天我沒哭。
我只告訴：「等著我，我一定會把你帶出去的！」
16
我去北京上大學后，盼娣時常給我打電話。
告訴我過得很好，姐夫對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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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多了，就說：「再差也不會比在那個家差了。」
每次聽到這句話，我的心就會作痛。
姐夫腳不好，全家的重擔都到盼娣上，日子能好到哪里去呢？
為了讓姐姐的日子好過一些，我在保證學習的前提下開始拼命賺錢。
我混跡于各大網站寫小說。
每天都寫到天空泛白才睡一小會兒。
大學畢業后我又讀了研究生。
研究生畢業我功拿到了一家上市公司的 offer。
這期間，父母給我打過很多次電話。
我媽在電話里哭哭啼啼，說耀宗好賭，把家里的地皮都輸了。
問我：「你現在工資多錢啊？」
「你什麼時候回來看看我？」
我要是不說話，又開始哭。
「別人家的兒跟媽媽關系不知道多好，上街都手拉手去逛的……」
我沒耐心聽完，回一句：「那你怎麼不看看別人的媽是怎麼當的？」
一遍遍指責我不懂恩，不懂尊重父母，不往家里寄錢。
我要是不接電話，他們就會去找盼娣的麻煩。
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法。
小時候拿我的前途來要挾盼娣。
長大了拿盼娣的境來要挾我。
我想，這個賬也是時候該好好算一算了！
17
我回了姐姐家。
踏進門的那一瞬間，我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屋子里一件像樣的家都沒有，盼娣比以前更黑了、更瘦了。
剛嫁過來時，姐夫確實對不錯。
可是那次流產傷了子，一直懷不上，慢慢的，全家都不待見了。
去年姐夫外出喝酒，半夜回來時摔下了懸崖。
姐夫沒了之后，婆家人就更不待見了。
一邊不待見，一邊怕跑了沒人給養老那二十萬彩禮打了水漂，兩個老人家日日夜夜寸步不離地看著。
我的姐姐在這個家被人像犯人般對待，時不時還得承來自娘家的各種辱罵。
可是這種境盼娣從來沒有給我說過。
每次都說過得好的。
眼看我哭得渾抖，盼娣過來抱住了我：「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好的嘛！」
又責怪我，「你還回來做什麼？」
我像從前那樣把護在后，說：「我回來保護你。」
姐姐，以后，我都不會再讓別人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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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卡里取了二十萬還給了盼娣的婆家。
盼娣驚訝我怎麼有那麼多錢。
我笑了笑：「不是我有那麼多錢，是我們有那麼多錢，這些錢有你的一半！」
我拉著盼娣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往家走去。
跟那個傍晚一樣，夕西下，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村子里彌漫著炊煙的味道。
一切都變了，但好像一切又都變了。
我和盼娣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爸媽和耀宗早早就等待在家門口。
那個破敗的泥土屋被推翻，蓋上了樓房。
看見我們，爸媽迎了上來。
他們略過姐姐，直直地看著我：「娣，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