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語氣已經得不能再,但他始終無于衷。
他完全不像是意氣用事,一時沖。
我加重口氣:「當年你殺了你媽——如果這是真的——那個年代逃過法網還是有可能的。現在技比以前發達了,你肯定逃不掉的,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何必為了搭上一輩子?你好好想一想!」
他顯得異常冷靜,就像一個冷。
就像一個真正的變態殺魔。
我恍惚地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能呢?
他怎麼可能是變態殺魔,我甚至不相信,他殺了他母親。
曾經在那樣溫馨的家庭中長起來,曾經是那麼健康、、開朗的年。即便后來經諸多磨難,但那時候三觀已經了。
一個健康長的人,是有底線的,再怎麼樣,也不該墮落殺犯。
「多你一個,不多。」
他沉默了很久,此刻開口。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他嘆了一口氣:「你似乎一直覺得,我不可能變那種人。曾經我也覺得不可能。殺了我媽后,我也很困,為什麼我做得出這種事。后來看到我爸拍的照片,才明白了。
「這些年我過得渾渾噩噩,從未與人心,今天我就和你多說兩句吧。剛才說了我媽的事,現在我來告訴你,我爸的事。」
我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
10.
他的表很悲傷,就此揭了當年的真相——
曾經我以為,我是在很好的家庭中長起來的,以為自己擁有全世界最好的父母。但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表象。我媽,你也知道了。現在說說我爸。
剛才你看了第二張照片,從山上往下,拍的河。你應該也注意到了,河邊的樹林里有兩個人。你看清那兩人在干什麼了嗎?估計沒看清。而當年,我可是親眼所見了。
高二暑假那天,我們三個在山上。我拿著相機四拍照,偶然間往山下看,就看見了我爸——如果不是看清了長相,我本不敢相信那是我爸。
他把那個外鄉人拖到小樹林里,掐著的脖子,撕的服,想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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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寧死不從,掙了逃到河邊,兩人在河邊拉拉扯扯。最后我爸直接手,把推下去了。人拼死拉住他的子,把他也帶了下去,這才雙雙溺亡在河里。
兩尸撈出來,一個是風評極好的我爸,一個是素不相識的外鄉人。大家想當然地以為,是我爸勇救落水者,不幸犧牲。沒人看見全過程,只有我在山上看見了。
后來我大打擊,一蹶不振,不是因為父親去世,而是因為信仰崩塌。
我一直信任他,崇敬他,卻不知的背面是暗,父親其實是個禽。意識到這一點后,我甚至慶幸他死了。
我把自己關在房里,萎靡了太久,連葬禮都沒有參加。后來我勸自己,他大概是一時糊涂吧。就這樣強行給自己洗腦,才慢慢走了出來,才能把力放在學習上。
原本我以為,我就把這事爛在肚子里,慢慢淡忘它,一切就都過去了。但其實,我是永遠無法逃離父親的影的。
我媽死后,我準備離開小鎮,出去打工,臨行前在家收拾東西,翻看了我爸以前拍的照片,結果就發現了更多的。
我們這個鎮出過幾起命案。八十年代末,南郊的樹林里發現了無名尸;九十年代初,洪水沖出來兩腐尸。
發現尸的現場我去看過。因為場面過于慘烈,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我一直都記得,那些尸穿的什麼服。
然后在我爸的照片中,我看見了們。他用相機,拍下了們活著的照片,也拍下了們死的照片。有兩個,甚至還沒被發現。
這些慘死的人都是外鄉人,只是從鎮上經過,無冤無仇的,很難查。
我看到照片才知道,原來那些無頭案都是我爸干的。他不是一時糊涂,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殺魔。
他是我的親生父親,一直陪伴我長大。他格好,又博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教我變魔,教我用相機。他和所有人打一片,小鎮上沒人不喜歡他;他死了,人人都傷心。
但我好像,從來沒認識過他。
高二有一天,他說他發明了一個新魔,可以變出星空。我很驚訝:「這也能變嗎?」
他爽朗地笑了兩聲,然后神神地朝我招手,我去他沖洗照片的暗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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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邊漆黑一片。我問:「星星在哪兒呢?」
他我閉上眼睛。
一分鐘后,我睜開眼,就看見了滿天星斗,璀璨奪目,如同瞬間置于浩瀚宇宙。萬點繁星放著藍瑩瑩的,得就像一場夢。
那震撼的場景深深了我的心。我高興得語無倫次,連忙用相機拍下來。
在這個終年霧氣蒙蒙的小鎮,星空是多麼難得啊。那一刻,我對父親的敬佩之達到了頂點。他竟然能變出星空,這不是魔,這簡直是魔法。
我祈求他教我星空魔,他一直拖著,故弄玄虛。拖到他死了,我都沒弄清星空魔的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