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供裴清遠念了三年書。
他高中狀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求娶尚書之。
我一紙訴狀將他告到前。
裴清遠跪在殿上,眸清冷:
「陛下,只是一介寡婦。」
「臣家教甚嚴,怎會娶一個寡婦做妻子?」
皇帝拍著手掌大笑:
「阿姐,這為期三年的賭約,你可算是輸了!」
1
「殿下,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青鸞腳步沉重地走進來,表就和裴清遠死了一樣。
我心頭一跳,面上卻是古井無波:
「說吧,出什麼事了?」
青鸞柳眉倒豎,咬牙切齒,聲音幾乎是從牙里出來的:
「好消息是,裴郎君高中狀元。」
「壞消息是,他被榜下捉婿了。」
我松了口氣,斜睨青鸞一眼:
「裴郎芝蘭玉樹,容無雙,再加上狀元之才,被榜下捉婿有什麼奇怪的?」
青鸞拳頭:
「可他被張尚書榜下捉婿了!」
「張尚書是吏部尚書,管著眾多員升遷任免之事。」
「裴郎君一心求名,真能抵得住這種?」
我端起茶杯,自信一笑:
「區區功名利祿,又怎比得上人間真?」
我對裴清遠,有救命之恩。
裴清遠父親是府衙一名小吏,因為辦錯差被判流放。
他的親眷們不但沒幫他,反而落井下石。
不但謀奪家產,還將他們孤兒寡母趕上大街。
當時裴清遠念書并不出,大家都看不起他。
是我給了裴清遠安之所。
出錢資助他讀書,還替他延請名師。
就連他送回津洲老家的母親,也是我費心安置。
好讓他沒有后顧之憂,可以專心念書。
可以說,沒有我,就沒有今日的裴清遠。
2
三個時辰過去了,暗衛來報,裴清遠還待在張尚書府中。
他和張尚書一起吃的晚膳,兩人相談甚歡。
那張尚書喝醉了酒,已經拉著裴清遠一口一個「賢婿」。
而裴清遠,并未說起自己已有婚約。
青鸞不說話,一言難盡地看著我:
「殿下,要不,咱們給那張尚書的兒賜個婚?」
「咳,咳咳咳!」
屋頂響起一陣輕咳。
青鸞黑著臉,雙手叉腰,氣沉丹田,仰起頭一陣怒罵:
「你個殺千刀的死玄武,咳什麼咳!小心把你的肺給咳出來!」
玄武是我皇弟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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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我側,一為保護我,二為監視我。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和皇弟打了一個賭。
三年前,我在宮中待得煩悶。
突發奇想,打算扮男裝,去江南做個知縣。
皇弟說我自寵,養在深宮,不識人心。
我和皇弟是龍胎,天家子嗣單薄。
父皇和母后仙逝后,我是他唯一的親。
皇弟生怕我出意外,和父皇母后一樣離他而去,所以把我看得很。
騎馬怕摔,游湖怕溺。
就連出個宮,都怕我被行刺。
搞得我煩不勝煩。
這才有了這樁賭約。
我跑出宮玩,機緣巧合之下救了裴清遠。
皇弟說,如果三年之后裴清遠能通過他的考驗,娶我為妻。
他就答應我,讓我去江南做一個逍遙知縣。
就連這個死了夫君的有錢寡婦份,也是他幫我造的。
對此,我十分不屑。
裴清遠目清明,為人真摯,一看就是個端方君子。
又怎麼會介意什麼寡婦不寡婦的?
皇弟就是做天子太久,見多了朝堂爭斗,爾虞我詐。
他不懂,人間自有真在。
3
酉時將過,我的真還沒回來。
他不會打算宿在張尚書府上吧?
眼看我的臉越來越黑,青鸞默默站起:
「殿下,要不我去把裴郎君回來?」
我著茶杯,心口像堵了塊石頭。
「殿下,裴郎君回來了!」
暗衛龍十九鬼魅一般在門口閃現。
我面上一喜,出手整理頭冠,對著青鸞揚眉一笑:
「扶我起,我去大門外迎一迎裴郎。」
「今天他中了狀元,沒有第一時間見到我,估計已經等不及了。」
「他人微言輕,被張尚書帶去府中,也是無奈之舉。」
「可是我知道,在他心中,我的恭賀才是他最想聽到的。」
「高中狀元的喜悅,他只想同我分。」
「我……」
「咳。」
龍十九輕咳一聲,尷尬地了鼻子:
「殿下,裴郎君已經睡下了。」
「他還特意代小廝,說自己吃了酒有些頭疼,注意不要讓閑雜人等吵到他睡覺。」
我的笑容僵在角:
「閑雜人等?誰?」
青鸞仰天,龍十九地,兩個閑雜人等都不肯同我對視。
我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龍十九,你確定你沒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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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裴清遠不想見我。
可惡,龍十九定然是被皇弟買通,當了二五仔。
好啊,虧我平日里對那麼好,把當作我的肱心腹!
我狠狠瞪了龍十九一眼,撒開,大步流星朝裴家走去。
4
「周娘子,您就別為難奴才了。」
裴清遠的小廝硯書不不愿地打開門,態度十分不耐煩。
「爺醉了酒,一直喊著頭疼。」
「奴才還要前去伺候呢。」
「我們家可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屋里就我一個伺候的人。」
「離了我,爺想喝杯水都沒人給他倒。」
我半瞇起眼睛,視線一寸一寸從硯書上掃過。
往日,他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
硯書自跟了裴清遠,對他十分忠心。
我收留裴清遠,買下對面的二進小院給他住時,硯書可是跪在地上給我磕了十幾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