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迭聲說我是裴清遠的大恩人,還說他們主仆一輩子不會忘記我的恩。
這三年,硯書每次見到我,都是大老遠就行禮問好。
殷勤得不得了。
就連青鸞,都有些吃味。
說硯書這麼會拍馬屁,是個進宮當公公的好人才。
見我還是站在屋外不肯走,硯書「嘖」了一聲:
「周娘子,男有別,您這大晚上堵在我們家外,恐怕對爺名聲有礙。」
「您是嫁過人的,可以不在意名聲。」
「可我爺還沒娶妻呢,他素來潔自好,可別因為您……」
「啊!」
硯書突然慘一聲捂著。
等他松開手時,白皙的掌心中躺著兩顆帶的門牙。
有塊石頭不知從哪兒飛出,打中了他的。
我扭過頭,樹上有兩道黑影一閃而過。
看形,是龍十九和玄武。
5
硯書哭哭唧唧關上門,跑進屋去找藥箱。
我冷著臉站在屋外,中火氣翻涌。
「刁奴!刁奴啊!」
青鸞抱冷笑:
「奴才都是看主子眼行事,硯書這樣,定然……」
我痛心疾首:
「定然是他生出了不忠之心,一心想要背著裴郎攀高枝!」
「可惜了裴郎志潔行芳,人品貴重,竟養出如此見風使舵的不忠不義之奴!」
「裴郎他,當真可憐。」
「哐當~」
龍十九腳下打,差點從裴家屋頂上摔下來。
青鸞放下手臂,用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公主,您可真是,真是……」
我擺擺手:
「別說了,我的慧眼如炬,你應該早就習慣了。」
「看樣子,今天是硯書這刁奴攔著,不想讓我見到裴郎。」
「當真可惡!」
「打掉他兩顆牙都是輕的,誰打的,自行去找龍四領賞。」
我和皇弟有過約定,不許用任何方式自己的公主份。
硯書跑進屋,我對著閉的房門嘆了兩聲氣。
最終,只能不甘不愿地回家。
也罷。
左右不差這一晚。
明日,裴郎定然會早早就來見我。
6
裴清遠沒來見我。
一大早,他雇上馬車,跑去津洲接他母親了。
青鸞打量著我的臉,心疼地端上一盤子點心:
「公主,您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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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郎君他……」
我一拍桌子,笑得比三月春花還要燦爛:
「裴郎真是一個大孝子!」
「百善孝為先,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他。」
津洲路算不得遠,駕著馬車去,最多三日便能返回。
三年我都等了,還差這三天嗎?
為迎接裴母,我特意命人把裴府打掃得一塵不染。
裴郎是個男子,枝大葉,想不了那麼多。
他母親舟車勞頓來到京城,見到屋里這麼干凈舒適,必然歡喜。
青鸞見我忙上忙下跑了一天,十分慨:
「也不知道那裴家祖墳得冒多大的青煙,才能得公主如此厚。」
「裴夫人要是知道,肯定對公主激涕零。」
我之前見過裴夫人。
是一個十分溫婉賢惠的子。
當時被親眷奪了房子,正靠在裴清遠側哭。
哭聲哀婉凄慘,聽得人十分心酸。
「公主,裴夫人來了,正在門外等候。」
龍十九扔下兩句話,又像鬼一般消失了。
說曹,曹就到。
我心中大喜,忙換上一套華貴的裳,準備去正廳見客。
7
屋中坐著一個穿著月華的婦,相貌和裴清遠有六分相似。
我屋及烏,越看這婦人越順眼。
等以后和裴清遠婚,我得讓皇弟給賞一個大大的誥命。
婦見到我,立刻紅了眼眶,楚楚人,我見猶憐。
我大步流星上前,出手想去扶:
「夫人不必多禮,我和裴郎……」
我出的手僵在空中。
這婦,并沒有如我想象中那般,朝我作揖行禮表示謝。
擼起袖子,一口唾沫吐向我臉上。
幸虧龍十九替我擋了一下。
這口唾沫,便準地噴在了的冰山臉上。
婦被突然出現的龍十九嚇了一跳,隨即又很快恢復鎮定,把目對向了我:
「呸!下作的小娼婦!」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克死男人的掃把星,竟敢肖想我兒!」
「我兒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你最多是勾欄里的豬了,也配嫁給他?」
「就你這樣的門寡,給我兒當丫鬟都不夠格!」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破壞我兒和尚書千金的婚事,我就打斷你的把你賣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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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昏過去了。
閉著眼睛,躺在地上一不。
龍十九和玄武面沉如水,黑白無常一樣立在側。
龍十九瞥一眼,眸冰冷:
「殺了吧。」
玄武點頭:
「我帶去門口殺吧,別臟了公主的地。」
我垂下肩,心沉痛地揮手:
「殺什麼殺,畢竟是裴郎的母親。」
「裴郎他,可就這麼一個親人。」
「毒啞就行了。」
8
我側臥在人榻上,百思不得其解。
裴郎他,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一個攀附權貴的刁奴,再加上一個鄙無禮的母親。
在這種環境下,他還能潔自好,當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
青鸞跪坐在一旁,作輕地給我捶著。
「裴夫人已經送回裴府了。」
「我和裴郎君說,是裴母緒太過激,才不小心暈厥。」
「裴郎君沒有懷疑。」
「明日裴夫人便會染上風寒,等風寒治好,就會徹底變一個啞。」
我換了個姿勢,好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