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哉,大夫都走了,裴郎怎麼還不來見我?」
青鸞氣結:
「公主別等了,我看裴郎君是不會來了。」
龍十九從窗戶上探出一顆圓滾滾的腦袋:
「稟公主,裴郎君求見。」
我立刻坐起,邁步朝正廳跑去。
快到門口時,我又放緩腳步,裝出一副矜持端莊的模樣。
一道頎長的人影背手而立。
形清瘦,氣質出塵,仿佛與塵世喧囂格格不。
我心頭重重一跳,忍不住放了聲音:
「裴郎,你來了。」
裴清遠轉過。
見到我,他清冷的眼眸舒展開來。
流轉間滿是溫和笑意,讓人生出親近之。
「周娘子,多日不見,可還安好?」
9
雖然已經見過裴郎許多次。
可每一次,我都依然覺得驚艷。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見我沉浸在裴清遠的當中,青鸞用力朝我眨眼:
【公主,您快問啊,問他和尚書府到底是怎麼個事!】
我瞪一眼:
【閉,本公主有自己的節奏和安排。】
裴清遠見我發愣,薄輕揚,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多謝周娘子替我母親請大夫。」
「母親出生鄉野,年歲已大,如有失禮之,還周娘子海涵。」
我拍著脯,認真地點頭:
「裴郎君放心。」
我特別海涵。
沒有殺,只是毒啞了。
天底下,應該沒有比我更仁慈的公主了。
裴清遠很滿意。
他站起,姿態悠閑地給我倒了一杯茶,好似他才是這個屋里的主人。
「周娘子,清遠此番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我記得你有一架古琴,可否借我用上一日?」
裴清遠目似水,嗓音溫潤如玉。
每當他擺出這副神態,我就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我大手一揮:
「青鸞,拿古琴。」
10
裴清遠抱著琴走了,來去如風。
青鸞眼神復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公主,你覺不覺得,裴郎君每次來,都是在問你借東西?」
掰著手指頭細數:
「上個月他借了五本古籍,三塊好硯,一套狼毫筆,一面八寶琉璃屏風,一個……」
我不耐煩地打斷:
「這些東西庫房里多的是,他要就給他吧。」
「不過我記得裴郎君,好似不太擅長彈琴,他借琴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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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十九悄無聲息出現,神有些不忿:
「三日后,是張尚書千金的生辰。」
「聽聞張小姐,是個琴癡。」
青鸞和龍十九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同。
我笑了,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自己手指甲上艷麗的蔻丹:
「你們不懂,裴郎是不可能把我的東西送人的。」
「我們倆有月下之盟,他把我當作自己人,這才會舍下臉皮向我借東西。」
「這是我們的趣,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哪里懂男之間的義?」
裴清遠為人清高孤傲,一開始并不肯接我的東西。
直到我買了一棟宅子送他,他才有所松。
那日,恰好是中秋月圓之時。
我和裴清遠站在他院子的桂花樹下,鼻間充斥著桂花的甜香。
我折下一枝開得正艷的桂花遞給他:
「裴郎君志存高遠,未來必能蟾宮折桂。」
「今日,無人看好裴郎君,可我知,裴郎君只是缺一個機會。」
「我愿意,給裴郎君這個機會。」
裴清遠黑亮的眼眸中彌漫著一層水汽。
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裴某無長,愿以此相許周娘子。」
「中榜之日,便是裴某提親之時。」
11
今日裴郎君可來提親了?
沒有,裴郎君去張府參加張小姐的生辰宴了。
作為公主,要拿到張府的請帖自然是小菜一碟。
我帶著龍十九和青鸞,準備去會一會這個張婉蓉。
我在宮中深居簡出,每次大宴又是盛裝打扮,臉上厚得可以去和面。
那些命婦千金,也沒人有膽量盯著我的臉細看。
所以認識我的人,并不多。
張家的生辰宴,辦得十分熱鬧。
席面特意設在花園中,男之間沒有架屏風,而是用一盆又一盆艷的鮮花做遮擋。
既雅致,又別開生面。
我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眾星捧月的裴清遠。
他邊,正站著滿臉的張婉蓉。
張婉蓉人如其名,長得清秀婉約,看起來就是個非常貴氣的大家閨秀。
只可惜,螢火如何同皓月爭輝?
和我比,還是有一番差距的。
我自信滿滿走上前,和裴清遠打招呼。
裴清遠大驚失:
「你怎麼會來這里?!」
張婉蓉抿著,有些不悅地打量著我:
「裴郎君,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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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遠很快恢復鎮定,云淡風輕地和張婉蓉介紹我:
「這位是住在我對門的周嬸子。」
周?嬸子?
周嬸子?
嬸子?
張婉蓉立刻對我失去興趣,轉過頭和其他貴族千金說話。
裴清遠朝我使了個眼,示意我跟上他。
12
我被「周嬸子」這個稱呼震撼到,久久不能平靜。
裴清遠帶我來到一棵玉蘭花樹下,清雋的眉目間滿是擔憂:
「周娘子,你不該來這里的。」
「張家小姐最討厭商戶,要是被知道你商戶的真實份,我怕對你不利。」
青鸞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
「裴郎君,當初為何不告知宋尚書,你已經和我家小姐有了婚約?」
裴清遠皺眉:
「我和周娘子乃是私訂終,傳出去,恐對名聲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