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來,是棋子。
齊昭,也如是案上。
婚禮,定在中秋前。
整個熱鬧而莊重的婚禮,我都手腳冰涼,
直到著喜服的齊昭來做卻扇詩,我勉強一笑,才有小子新婚時的之意。
眾人退下。
我釵環盡退,輕薄的紅紗穿在上,長發地垂肩。
有嬤嬤教過新婚夜如何服侍皇帝,服發飾,皆是們所挑。
我想起圖所教,臉熱得發燙。
以至于齊昭沐浴后過來,問我是不是哪里不舒適。
「你曾說不勝酒力,沒想到一杯合巹酒也讓你醉這樣。」
他長我三歲,欺過來,上那男子熱烘烘的氣息和沉郁好聞的味道,真比酒還讓人醉。
我心驚跳,不敢看他的眼睛:「陛下記真好。」
「怎麼會不記得,你救了孤一命。」
05
說的是端午的事。
我宮,名義上拜見太后,其實是父親要求我與陛下多親近。
家宴之上,喝雄黃酒。
我甚飲酒,但皇帝與太后面前,我只能著頭皮喝。
兩杯下肚,人已經快暈了。
「啪」一聲,頭磕在桌案上。惹得太后笑。
我忙告罪,說自己不勝酒力。
皇帝忍俊不,讓人扶我下去歇息。
我走到他邊,才要行禮。
斜刺里沖出一個侍衛打扮的刺客,提劍刺向皇帝。
那一瞬間,電火石,于我一切都像是畫面定格——我想了許多。
皇帝死,我便無用了。
皇帝活,我要有功在。
其實除了這些,還有一層我當時沒有勘破的。
從驚蟄到端午,我有些喜歡這個名齊昭的年帝王。
我們何其相似。
卻又天差地別。
長劍破空,寒芒閃爍,沒我擋住齊昭的。
鮮洇衫,我轟然倒在齊昭懷中。
我以為我要死了,恐懼比痛苦先行而至。
然后我做了一件很丟臉的事——
哭著對齊昭說:「陛下,我死后,墳頭要擺炙羊!」
后來沒死,臉倒是丟盡了。
新婚夜想起這樣一件窘事,我恨不得將頭埋進被子里。
齊昭忽而笑了笑:「今日皇后怕是沒吃什麼,孤讓人傳膳來。」
我低頭看輕紗下,自己若若現的,忽然笑笑。
Advertisement
原來,苦惱這夜該怎麼度過的,不止我一個。
換一套睡,與齊昭相對而坐。
桌案上,除了一應食,還有荊州才有的那道炙羊。
我歡喜地看向齊昭:「這個——」
「皇后喜歡,孤派人快馬買來。
「天下食,孤都會讓皇后嘗到。」
喜不自勝,在齊昭面前大快朵頤。
年的帝王,此刻沒有迫人的威儀,略帶笑意地看我吃吃喝喝。
他沒那道炙羊。
我知道他向來喜清淡飲食。
所以那日與我爭來,是要送給誰呢。
很快,我知道答案。
06
「師父,桃花開了,明日我們去青山觀玩,好不好。」
小徒果果的聲音,令我從回憶中清醒。
「貪玩。」我笑著點了一下的額頭,「那回來,你再做不好,為師要打手心。」
果果蹭蹭我:「師父最好了,才舍不得打我。」
整十歲,長得可又很粘我,我確實連責罵也舍不得。
今日酒館生意尚可。
伙計等人收拾完,我在臺前算賬,約莫進了五百錢。
足夠普通人家過一個月還有剩的。
果果湊過來,我便打算盤,算算明日花多錢,進多菜蔬果。
算了兩遍,不是多了就是了。
最后干脆可憐地看向我:「不會算沒關系的,我長大可以像崔姐姐那般當將軍。」
我樂了,忍不住嘟嘟的臉:「快別把你和崔姐姐相提并論,文武俱佳,你呀是俱不佳。」
果果苦惱,這時門扉驟響。
「何人?」小廝代我問話。
「我,崔知雨。」
07
崔知雨之名,如雷貫耳。
我第一次見,是和齊昭婚后的第一天。
新婚夜次日,與齊昭攜手見太后。
出慈安宮,太后又把我回去。
讓我早為皇家開枝散葉,順便勸諫皇帝廣納后宮。
「子嗣為上,皇后要識大,更要事事妥帖地照顧皇帝。」
我眼觀鼻鼻觀心,順從地聽完一切。
「皇帝勤政,廢寢忘食,皇后知道該怎麼做。」
回去后我便熬了蓮子羹,親自送給齊昭。
上書房的門打開,走出一穿輕甲的颯爽子。
駐足施禮。
容貌鮮妍,氣質卓然。
我匆匆一瞥,驚艷非常。
蓮子羹端給齊昭時,他似是心神不寧。
Advertisement
將碗接到手中,他并不喝,只是道:「膳食之事,給下人去做就好。孤記得皇后喜歡志怪書籍,藏書閣中有許多,皇后可去消遣。」
這是敲打我,莫要無事登上書房。
直到我走,那碗蓮子羹他也沒有過。
我以為齊昭溫潤親和,其實,他從不曾信任過我。
也是,他邊虎狼環伺。
偏偏,我也是父親放進來的毒蛇一條。
日頭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沒在后長長的隨從隊伍中。
我的腳步忽然停下,因為崔知雨站在前面。
在等我。
「見過娘娘。」
的聲音好聽,有種竹樂的清雅。
「崔將軍不必多禮。」
我敬重是拼殺在前線的將軍,也敬重是齊昭得力的干將。
同時我也艷羨,是如此不凡與耀眼。
「帝后大婚,臣想奉此禮,祝愿帝后同心,堅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