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告退時,齊昭忽然問我。
「皇后,云鷹高飛,你也歡欣嗎?」
「是,妾歡欣于陛下珍良禽。」
走出上書房,下意識抬頭天。
皇宮的墻,比行宮的,高出太多太多。
那麼遼闊的天,也只被切割小小的一塊。
17
我的后位,齊昭沒。
世家眼看不了皇后的位子,便開始送族中的子宮。
齊昭一一笑納,據家世或是家里父兄的軍功,給予這些子封號,賜住宮殿。
宮里一下熱鬧起來。
齊昭并不是一位重的皇帝,我們婚快四年,同房并不頻繁。
第一次圓房,是稀里糊涂。
當時婚有一年。
齊昭因前線敗仗,默默飲酒。
我前去陪他,寬他。
二人說著喝著,稀里糊涂睡在一起。
我晨起時,見我們抱在一起,簡直不敢看齊昭的臉。
畢竟,我知道他心有所屬。
齊昭并沒有說什麼,如常穿洗漱。
想來,我們本就是拜過天地的夫妻,行周公禮,也是早晚的事。
我知道齊昭的脾氣,但這些人似乎并不知道。
們借著請安的名義,旁敲側擊,想讓我把們引薦給皇帝。
我還記得之前太后塞人來時,齊昭生氣的樣子。
可不敢自作主張。
只好也旁敲側擊地告訴齊昭,請他有空去見見幾位新人。
他指著滿桌的奏折:「不得空閑。
「皇后既然來了,也請一同批閱。」
就著室明晃晃的燭,我們相依在一起,看過一篇篇奏折。
他突然將子一傾,頭枕在我膝上:「月清,抱著朕睡一會可好。」
「好,陛下睡吧,妾會守著。」
他閉上眼睛,輕輕握住我的手。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平平淡淡,執手一生。
可一生,太長太長。
長到足以發現,所有不堪。
18
齊昭很喜歡明王獻上來的姜人。
姜氏,有些神似崔知雨。
冷著臉的時候,尤其相似。
太后得知齊昭夜夜召姜人,很是高興,送去諸多賞賜。
又讓我抄經祈福,求姜人早日懷上龍裔。
皇后為人祈福,簡直聞所未聞。
可見,姜人榮寵無人能比。
臨近年關,宮里要節省開支,各宮中的炭火等供應都有定量。
偏姜人畏寒,宮里炭火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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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些刁鉆的吃食。
拿一道炒舌來說,小小一盤就要掉百十來只,何其靡費。
我私下說了兩句,便哭哭啼啼地跟齊昭說:「妾是無福的人,陛下還是送妾出宮罷。」
我駁斥,卻見齊昭心疼地將人攬懷中,又不悅地看向我。
「皇后,你若容不下姜氏,這皇宮怕是也容不下你!」
隨從們聞言,駭然跪地,口呼萬歲。
我一時愣住。
婚快四年,他縱然不喜歡我,也從未這般疾言厲地呵斥我。
何況,當著這樣多宮人的面。
我覺得難堪至極,心下一片冰涼。
只是維持著面,一字一頓道:「妾這便回宮自省。」
從這之后,姜氏的恩寵更是如日中天。
宮中甚至傳言,齊昭要立為皇后。
齊昭倒也是真的喜,對其有求必應,幾次連早朝也不去上。
他深信一母同胞的弟弟明王,有時干脆讓明王聽政。
崔知雨與謝行川幾番諫言,皆被齊昭斥回。
他直言:「河清海晏,朕如何不能樂?」
氣得崔知雨和謝行川紛紛辭。
太后對此卻很贊同,時常夸齊昭做得對。
「你弟弟與你一母同胞,是至親。旁人的離間之言,不可信!」
齊昭點頭:「母親說得是。」
沒多久,我又因「妒忌」推姜氏下水。
齊昭很氣憤,命我出印。
「陶氏德行有虧,送往行宮閉門自省。印暫由姜氏代管。」他眼中,只有那個楚楚可憐的姜氏。
我當真覺得荒唐,住他:「陛下,你真的信嗎?
「你真的,覺得我是這樣的人?」
齊昭連頭也沒回:「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他就這麼走了。
門開的時候,夕將他的影子拉長,落在我心房。
然后,一步步,走遠了。
19
這一關,兩個月。
聽聞姜氏在后宮獨大,而齊昭越發荒唐。
中秋當日,宮里來人,接我宮過中秋。
宣讀的不是齊昭的圣旨,也非太后懿旨,而是明王的口諭。
「哦,陛下竟也同意我回宮?」
傳話的公公呵呵一笑:「王爺說佳節團聚是好事,讓您一道過中秋。陛下不管這些事務。」
可見皇帝,并不知這事。
我頷首:「好,待本宮梳妝。」
梳妝打扮,以最好的樣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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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我的出現讓皇帝不愉。
他讓我趕滾回行宮思過。
明王打個哈哈:「皇兄,與皇嫂多日不見,氣也該消了。」
他端來酒,親自給我們斟。
「團圓之日,弟弟在此祝皇兄龍安泰,家國兩安。」
齊昭笑容滿面,剛要舉杯來喝,瞥見我,蹙眉道:「皇后還是莫逞能,酒后無狀,實在丟臉。」
他示意我放下酒杯。
眼瞳里,有我的倒影。
倒影長了張,說的是:「放心。」
他的眉頭皺得更了。
我是個很聽話溫順的皇后,齊昭說什麼是什麼。
但這一次,我穩穩地拿起酒盞,一飲而盡。
齊昭臉上的盡褪,拿著酒盞的手,得死。
他也喝下了酒。
重新坐下后,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忽然過來與我相握。
好暖啊,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