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齊昭。
一腥甜漫上嚨。
我只覺得心口驟然痛起來,然后張嘔。
「皇后!」齊昭大驚失,順勢攬住我頹倒的。
「明王,這是怎麼回事——嘔!」
齊昭說著話,口中也漫出鮮。
明王見狀,哈哈大笑。
「這皇位,也該到本王坐坐了。」
隨著明王一聲令下,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群人,將整個宮殿團團包圍。
「大逆不道,你也不怕傷到母后!」齊昭一邊咳,一邊強撐著怒斥明王。
哪知太后神復雜,嘆息道:「昭兒,你就將這勞什子皇位讓給你弟弟,他必定立刻拿出解藥。」
齊昭紅著眼問:「為什麼,您總是偏心他。」
太后閉上眼:「你弟弟比你省心,聽得勸誡才能當好皇帝。你不適合。」
齊昭一面抱著我,斷斷續續地笑了:「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朕不愿外戚干權,威脅到您的利益。」
太后怒了:「逆子,你如今命在我手尚且如此,真不敢想你當久了皇帝,會怎麼對待本宮!」
齊昭閉了閉眼睛:「那您,便好好看看我如何待您!」
話畢,外頭忽然傳來山呼海嘯般,有序的兵靴踩在地面的聲音。
明王臉一變:「你早知道?」
齊昭抹了抹角的:「死吧。」
明王自是負隅頑抗,梗著脖子道:「長安城外,有我一萬大軍。若今日沒見到本王,他們即刻踏平長安城!」
「謝侯與崔將軍,早已理干凈了。莫說你這一萬兵馬,就是封地的私豢的那些,都已歸順。」
一場宮變,來得匆匆,去得匆匆。
明王被俘,太后被關押。
此刻,齊昭晃了晃我。
「月清,事已了,不必裝了。
「月清——
「月清!」
20
我「死」了。
齊昭一開始并不相信。
他問崔知雨:「誰向月清的計劃?」
崔知雨等人搖頭:「娘娘在行宮,無人接近過。」
齊昭還抓著我的手,已經有些僵直了。
他自言自語:「不,分明知道酒里有毒。
「說沒事,我以為事先服過解藥。
「怎麼會,明明說沒事的,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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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齊昭語氣的梗塞和不對勁,在場的眾人連忙請太醫為其扎針。
不料被他甩開:「救月清,沒死,還活著。」
崔知雨含淚,哽咽道:「陛下,娘娘已賓天。死者為大,還請早日安葬。」
齊昭搖頭:「不,那麼惜命,不會就這麼死的。」
他揪起一個太醫,將其按在我尸邊:「治不好,孤誅你九族!」
他神癲狂,毫不見昔日的溫潤寬和。
太醫們,唯有磕頭謝罪。
這場鬧劇并沒有持續多久。
齊昭忽然下令,當即死明王。
至于太后,終生幽。
說完這些,他拉著我已經完全僵的手,絮絮地指揮眾人接下來的清尾。
頭腦清晰,一如從前。
齊昭就是齊昭啊,他會做好一個皇帝的。
椒房殿,人漸漸了。
殮的老嬤嬤要為我。
齊昭擺手,讓們離開。
他親自為我殮。
「息丹」讓我的于死亡狀態,意識卻是清晰的。
齊昭默默做完一切,在我邊坐了很久。
「月清,朕好累。抱著朕睡一會可好。」
回應他的,唯有沉默。
21
我當然沒死。
一切要從我去行宮自省說起。
明王和姜氏越得寵,我越是覺得事有古怪。
于是,我用自己的關系網,找到崔知雨。
將我的猜測,告訴。
崔知雨見我猜得七七八八,才松口。
寬我:「陛下當眾責備您,其實是想保護你。」
萬一計劃失誤,您在行宮更方便離開。
我問,還記不記得白鹿山一戰。
崔知雨笑笑:「自然記得,當時便覺得,娘娘遠比表面看上去更為聰慧堅毅。」
我的記憶,回溯到齊昭從白鹿山回來那一天。
在極度張和彷徨的時候,他就那麼出現了。
我不自地抱住他,抱得很很。
生怕他下一刻,會消失在眼前。
然后悲哀地發現,自己是被排除在他計劃之外的部分。
從前是,如今是。
想來,以后我也是齊昭計劃外的那個人。
一個,永遠被排除在外的人。
「所以請崔將軍幫個忙,幫我離開皇宮。
「天地廣大,我該去看看的。」
就這樣,在回皇宮前,我提前吃下了解藥和息丹。
一切如我所想,順利死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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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世上再無陶月清,只有個善于廚藝的陶娘子。
回憶如同回馬燈,在我腦中一瞬而逝。
眼前,果果正對著小攤的餛飩咽口水。
我扶額,真是個饞貓。
從荷包里出銅板,手還未出去,便另有一白皙修長的手將錢付了。
沉郁好聞的香氣蔓延。
我抬頭,與齊昭四目相對。
22
有點。
腦中只有六大字:【他怎麼會在這!】
「呵,多謝公子了,您自己留著吃吧。」我恨不得把臉捂上,趕揪著果果領子,想跑。
然而,此刻才發現,周圍全是侍衛。
原來齊昭不在方才的駕里。
齊昭冷著臉:「自己上馬車,還是我抱你上去, 嗯?」
頭皮發麻。
被他抓包,要不就是治罪, 有可能還要連累崔知雨。
我汗。
想帶果果上馬車, 齊昭示意人將孩子抱到后面的車隊里了。
我上車后, 齊昭隨之而來。
車簾合上, 車廂里線昏暗。
已經有些汗流浹背了。
我著實想不通,他怎麼會找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