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把服換掉了。
放學時,大家都沖去食堂吃飯。
我還在慢騰騰地收拾。
不想去太早,被同學們看到我頓頓吃一個素菜。
結果宋泊折了回來,扔給我一個袋子:「賠你的校服。」
「不用,我洗洗就好了。」
他歪著頭看我:「不要,那就扔了,這尺碼我也穿不上。」
說完,他拉開窗戶就把袋子往外扔。
這瘋子。
我趕拽住他:「我要,我要還不行嘛。」
從此以后,我也有校服換洗了。
那盒牛,潑得可真好。
一學期很快就過去,我的期末績僅僅排在班級中游。
老張寬我:「你底子薄,考這樣也不錯。」
宋泊嗤笑我:「就你這績,得每天看 48 小時書,才能考個好大學。」
他憑什麼說我。
我比他總分還多十分呢!
寒假家里的活很多。
我爸對我念書很不滿,所以鉚足勁使喚我,年前大掃除比往前要挑剔許多,玻璃都了五遍。
每天都很累。
我一沾床就想睡。
可是想到宋泊的話,我又一骨碌爬起來。
不能松懈。
我不想去流水線打工,然后早早嫁人,一輩子就這樣稀里糊涂地過。
我一定,一定要走出這個棚戶區。
我要住獨立的有窗戶的房間,我要去看海,看遍地的高樓大廈。
熬到臘月二十五,我哥要回來了。
我在汽車站的寒風里等了半小時,看到我哥下了車。
我心里激他,很想跟他說一聲謝謝。
很想跟他分這半年的高中生活,我的難過和收獲。
也想問問他,廣州是不是特別繁華。
可一切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已經手從車上牽下來一個孩。
他笑著說:「這是燕子,以后就是你嫂子了。」
5
我笑不出來了。
甚至覺得很恐懼。
早起天沉沉,這會飄起了雪花。
燕子姐很開心:「下雪了,我家那邊很下雪呢。」
遞給我一包裝致的巧克力,問我:「元寶,你也喜歡下雪吧?」
我一點也不喜歡。
雪夜很冷,客廳四風。
被子又冷又,夜半凍醒,腳都是冰涼的。
我扯了扯角:「嗯,我也喜歡。」
我手接住一片雪花。
它落在我掌心,如此輕飄飄。
可我的心,卻被它得一直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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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熱極了。
好像燕子姐是廟里的祖宗。
想用飽滿的熱,謙卑順從的姿態,來彌補家庭條件的不足。
吃飯的時候,燕子姐突然沖到外面去作嘔。
我媽一臉慈母笑:「懷孕都是這樣的,等到五六個月就好了。」
燕子姐,還懷孕了。
里的白菜像是長出了很多倒刺,刮得我嚨眼生疼。
席間我哥問起我的期末績,得知我才考了班級二十,他像是松口氣:「也好。」
我沒考好,他為什麼會覺得好?
不安在心里瘋狂生長,每個晚上我都睡不安穩。
我像是一只鴕鳥,以為只要埋著頭,一切就不會發生。
可是該來的,還是會來。
大年三十這天,秀秀姐來我家拜年了。
在我們整個棚戶區都很有名,據說一年能賺上百萬,認識很多大老板,帶著我們這的很多姑娘出去賺了大錢。
穿著高跟鞋,化著濃濃的妝,客廳里充斥著上的香水味。
我爸把我推到跟前。
繞著我走了一圈,又了我的臉,笑了:「高夠,瘦了點,長得還行!」
「好好干,最多五年你就能買上房和車,不用再在這里了。」
我爸堆起一臉討好的笑:「我就說不錯的。」
他們當著我的面談價錢,好像我是一件貨。
「老規矩,可以先預付二十萬工資,前期我們會讓學習。滿了年紀就能工作了。必須好好干,要是中途跑了,要賠四十萬的。還完這二十萬,之后的工錢就能自由支配了。」
6
我爸頻頻點頭:「知道知道,放心,一定聽話。」
我的都沖到了腦袋頂。
「爸,我不會跟去的,我要讀書,我要考大學。」
秀秀姐笑:「我們那大學生也不,以后賺得還不一定有你多。」
見怪不怪:「你們自己商量,周叔還我去他家呢。」
一走,我爸的笑就收了:
「就這麼說定了,過了年你就跟秀秀走。」
最尖銳的痛,往往是最親近之人所刺。
我紅著眼眶吼:「爸,你沒聽說他們都是怎麼議論秀秀姐的嗎?我不想跟走,我不想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媽,媽,你說說話呀。」
我媽神遲疑。
我爸一掌甩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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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毀不毀的,這麼多姑娘跟著做事,現在不都好好的結婚生孩子了。」
「你要是不去,你哥結婚的事怎麼辦?」
我媽臉上的不忍消散了:「你爸說得對,你嫂子懷孕要生孩子,咱們家等著用錢。元寶,這一片好多姑娘都這樣,沒什麼的。」
我爸暴地將我拽進他們的臥室,「啪」地鎖上了門。
「好好在家待著,等初八就跟著秀秀走。」
我使勁拍門,拼命哀求。
他們不為所,后來,我哥回來了。
之前我爸媽把他跟我嫂子支開了。
我像是看到救星,涕淚漣漣:「哥,我求求你!」
「我不想跟著秀秀姐走,你讓我讀高中,我一定報答你,我十倍百倍還你好不好?求求你跟爸媽說。

